“夫人您何必生氣，我知道您向來是偏愛那些姑娘，我也不過是不想看夫人您做無用功。”習天睿知道林瑾想要做什麽事情，所以才會有此一說。

林瑾想要做的事情太大了，按照現在的情況，根本不可能做得到，這種時候就是盡快的把人才找出來才是，而不是在一群庸才身上花費時間。

“這樣下去，夫人您想做的事情要多少年才能做到呢？您那南水北調需要用到的東西又多久才能造出來，您有生之年還能看見嗎？”習天睿對林瑾進行了一連串的發問，像是讓林瑾好好考慮這件事。

既然有了想做的事情，就應該先把重要的先做了，就像治水，朝廷不會一點點的教衆人該怎麽治水，從這些人裏發現可以用的人，而是直接點将，這才是最好的辦法。

林瑾笑笑：“多謝大人提點，但是我有我自己的考量，大人送到這裏就好，還請回吧。”

她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但是她覺得這兩件事并不耽誤，若是真的有這樣的天才，就算沒有她也能學到出來，天才天才，這是天生的，并不是由老師教出來的。

習天睿哪裏不明白林瑾話裏的拒絕，他也不好繼續多說，隻道：“夫人好好想一想吧，這件事終究事關不小，如今物理這門學問在京城鬧得沸沸揚揚，夫人不早點做出成績來，怕是撐不了太久。”

林瑾看着習天睿的背影，眼神一暗。

這意思是，要是物理不能盡快派上用場，這門學科就要胎死腹中的意思是嗎，這是誰的意思，夏政安還是文武百官，物理這門科目礙着誰的路了不成，就連試驗都不給試？

又或許不是物理引人注目，真正引人注目的是她，就像方止甯說的她這段時間動作太大了，有人開始盯上自己了。

林瑾連忙騎馬去找方玉珠，等到了鎮北侯府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但她還是讓人通傳了一聲，今日不見到方玉珠她不安心，不得不承認習天睿的話讓她有些心慌。

方玉珠抱着囡囡，看着進來的林瑾，奇怪道：“你今天怎麽有空來找我，不是說最近事情挺多的，這是忙完了不成？”

“我來找你當然是有事情。”林瑾接過婢女端來的茶，喝了一口，“你知不知道最近有什麽事情？”

方玉珠摸着貓的手一頓，學着林瑾平時那樣眨眼：“我知道的事情可多了，你問的是什麽？”

“女子書院的事情，就是物理。”林瑾也不跟她繞彎子，把今天在國子監的事情又給方玉珠說了一遍，然後重複了一下習天睿那似是而非的話，“是不是要出什麽事了？”

方玉珠還當是什麽事情呢，原來就這件事。

她輕笑一聲：“你慌什麽，這天下還不是我表兄做主的，他們跳的再厲害又能如何，不還是得聽皇帝的。”

“也就是真的有人對這件事有意見？”林瑾了然的點頭，但是眼中還是帶着疑惑，不明白這個到底怎麽就招眼了，“這能妨礙着他們什麽了？”

也就是夏政安沒意見，但是百官有意見，這是擔心物理出來之後，學物理的多了，又能幫女子翻一次身，漲一次地位不成？

方玉珠微微抿唇，但很快就笑了起來：“誰知道呢，大概是掌管着世間法則的時間久了，真的當自己比女子高一等了吧。”

林瑾揉了揉眉心，沒想到這些人比起貧富和權勢地位，還更在意男女尊卑：“最近吵的很厲害？”

“哼。”方玉珠笑了笑，算是默認了這件事，“你不用在意這個，你隻管做你的，還有我們頂着呢，怕什麽。”

林瑾吐出一口白氣，心中就像是被糊了一層東西一般的難受，憋悶，不明白爲什麽女子一點好都見不得：“物理這個學科難不成隻有姑娘在學不成？這門學科是爲了什麽？”

難不成發展還比不上男女尊卑？一定要把全部都掌握在這些男子手裏才行？

“你放心，我剛才不是說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他們蹦跶的再高，那也就是陛下一句話的事情，隻要陛下贊成，他們說什麽都沒用。”方玉珠敲了敲桌子，讓她别那麽在意這件事。

這些人可不是宋時秋和蘇城安，有能力逼宮，就算逼宮了也是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

“不說這個，說别的。我有話要問你。”方玉珠好整以暇的看着林瑾，眼中還有着戲谑和看好戲，“你知不知道，京城許家有位夫人回來了。”

林瑾：“呃？”

這個和她有什麽關系，她也不認識什麽許家夫人啊。

“這夫人，已經死了好幾年了。”方玉珠的話就像一顆炸彈，直接在林瑾的腦子裏炸開，林瑾整個人都懵了，她看着對方這樣，笑的開心，“我就猜到你肯定會這樣。”

林瑾前不久才聽到方止甯這樣說，心裏還有些懷疑，沒想到方玉珠現在直接給出來答案，對方死而複生的事情和她關系不大不小，全靠别人的一張嘴罷了，要是搭上物理的這件事，那說不準還真的會有人故意把事情鬧大。

“這還真的是有些頭疼。”林瑾原本是沒放在心上，但是現在有些在意了，“我怎麽感覺沖着我來的。”

“咦，你不先問問那死而複生的事情？”方玉珠沒想到她關心的是這個。

林瑾聳聳肩：“我問這個有什麽用，要是真的死而複生，那也不是我操心的事情，要是假的，那很可能也是給我做的局，躲的了嗎？”

躲不了，那隻能面對。

死了幾年的人複生确實可疑，按道理現在都成白骨了，怎麽複生，總不能和當初宋時秋給她找的借口一樣，這些人都被高人所救，所以逃過一劫呢。

“确實是這樣，許家最近鬧得雞犬不甯的，隻是瞞的好，沒人知道罷了。”方玉珠知道還是因爲她有自己的手段和眼線，她湊到林瑾耳邊，“聽聞許家嚷着要開棺驗屍呢。”

林瑾：“？？？”

開棺驗屍？白骨怎麽驗，能驗證什麽？

“許家那夫人是天生六指，如果真的是死而複生，要麽就是空棺，要麽那白骨肯定能看出端倪。”天生六指的人并不多，要是想短時間内找出另外一個六指的死人，可沒有那麽容易。

林瑾：“？？？”

這什麽邏輯，屍骨是不是六指又能怎麽樣，這根本不能作爲什麽證據。

方玉珠聳肩，其實這不過是一個借口，要是不想承認，黑的也能說成白的，全看許家人到底怎麽想，又到底哪一邊能夠說赢。

“這簡直，倒反天罡。”林瑾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