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禦肯定是忽悠不夜天火樂的。
他進這場生日宴會就是爲了殺人的。
隻不過，林禦确實沒打算殺不夜天火杏——他的目标是阿爾特·水銀罷了。
但不夜天火樂顯然相信了林禦的說法。
“也是，以你的膽量，大庭廣衆之下殺人對你來說還是太難了……倒不如說，恐怕就連殺人對你來說也是難事。”
不夜天火樂基于過往對付洛的印象給出了判斷。
這個判斷不能說有錯，因爲林禦也是這麽認爲的。
可惜的是，現在的“福爾波洛”并非是付洛。
不夜天火樂繼續說了下去。
“不過這次成人禮确實是個很好的‘社交’機會，無論是結交還是打探，都很合适——不夜天家基本上所有的成員都會出席這個典禮，不夜城其他的貴族家族也都會派人過來。”
“不夜天火樹和不夜天火杏的父親爲了這次成人典禮策劃了很久，甚至邀請了很多平時見不到的人……比如已經隐居的。”
不夜天火樂說着，林禦微微點頭。
這恐怕就是爲什麽C-77委托要定在不夜天火杏的成人禮上。
雖然在不夜天家行兇看似兇險，但這搞不好反而是殺死阿爾特·水銀最好的機會了！
這個曾經位高權重的老頭來到真理公司挂職就是爲了削弱自己在水銀家族裏德影響力，所以他平時一定是深居簡出、活動軌迹非常神秘，非常不好找。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
“也許是雇兇的人刻意選擇了‘不夜天火杏成人禮’這樣隆重的場合。”
畢竟，一個貴族被人刺殺，想要他死的人可能都不僅僅是想要他死。
被刺殺的貴族怎麽死……也很關鍵。
是隆重還是隐秘、是狼狽還是體面。
一個王爵貴族、而且是曾經出任過族長的王爵貴族，分量太重了。
他就連死的時候倒下去的角度不同，都可能引發不同的影響。
不過，對于林禦來說，這些雖然值得思考一下，但也沒必要弄得太清楚。
反正他隻要拿到委托就夠了，沒必要在不夜城的權力鬥争之中卷入得太深。
“所以，這個成人禮爲什麽會搞得這麽隆重？”
林禦順口問了一句。
不夜天火樂聳聳肩，倒是顯得很随意：“他們兩個的生父本來就很注重這些排場一類的東西……畢竟以前隻是個男爵子嗣，來不夜天家裏算是攀上高枝了。”
“當然，還有個原因恐怕也和不夜天火杏本身有關系。”
不夜天火樂說着，林禦饒有興緻。
“你剛才也說了她的性格特異，那麽不夜天火杏有什麽特别之處呢？”
在林禦看來，這些王爵貴族一個兩個都挺有毛病的。
能被這些人評價爲“性格古怪”，而且是因爲性格古怪導緻在繼承人的位置上完全構不成什麽威脅，林禦還是有點好奇……
這場生日宴會、成人禮的主角不夜天火杏，到底是什麽樣的存在？
聽到林禦這麽問，不夜天火樂歎了口氣。
“她基本上是個徹頭徹尾的傻子，别說是貴族了……就算是平民之中，也很少有她這麽古怪的 。”
“你來不夜天家這麽久，沒有見過她，就已經很說明問題了。”
不夜天火樂說着，林禦沉吟了片刻，說道。
“傻也分很多種方向的。”
不夜天火樂繼續解釋了起來：“這麽跟你說吧，不夜天火杏雖然有自理能力，也能算數、識字，甚至某些時候還有些‘異常聰明’——十四歲那年她在随從的帶領下出門，然後隻用了五分鍾就甩開了所有的守衛。”
“等找到她的時候，她在外城區的垃圾桶裏和一群浣熊待在一起，并且在和浣熊分享食物。”
林禦不由得肅然起敬：“你們王爵貴族不接受教育嗎？”
“很明顯，她理解世界的方式和正常人有很大區别，而教育隻是減輕了這一點，并不能根治和根除。”
不夜天火樂說着，多少也露出了頭疼的神情。
正常來說，不夜天火杏作爲不夜天火樹的親生妹妹、哪怕關系不好，但如果不夜天火杏是個愚蠢的家夥，對不夜天火樂來說，肯定是一件值得高興的好事。
但顯然，不夜天火杏的愚蠢在某種意義上，對于整個不夜天家族來說都可能是巨大的麻煩。
所以不夜天火樂此刻的憂慮，是作爲不夜天家族一份子的憂慮。
“這麽說來那就更奇怪了，既然不夜天火杏這麽‘反常’、并且不夜天家過去的方略也一直是把她隐藏起來，爲什麽到了她成人禮這天，卻還要大肆宣揚、辦的如此盛大呢？”
林禦有些疑惑地問道。
不夜天火樂回答了林禦的疑問：“很簡單，因爲她既然生在不夜天家，那就必須要發揮她的價值——以她表現出來的行爲沒有辦法管理家族、也沒有辦法加入公司，那就隻剩下一條路了。”
“聯姻——至少她作爲不夜天家族的血脈是貨真價實的，還是正牌的不夜天二小姐。”
不夜天火樂淡淡地說道。
“與其說是生日宴會和成人禮，倒不如說是名爲‘不夜天火杏’的高價商品展覽會……讓願意出價、有資格成爲買家的人們看看我這妹妹的成色。”
林禦聽到不夜天火樂這句話，長長地吐了口氣。
“真不愧是貴族、真不愧是不夜城……就連自己人也能被視作商品嗎？”
“真是有夠殘忍的。”
不夜天火樂笑了起來：“殘忍嗎，或許吧，但在我看來，已經非常仁慈了。”
“如果我輸了，我甚至都沒有作爲商品被展出、拍賣的權利。”
說到這裏，不夜天火樂停頓了下，随後再度開口。
“好了，總之你要參加這場成人禮的話，我也可以直接給你一封邀請函……這東西我想要多少都可以有。”
“不過我更推薦你還是直接和我母親說這一點，她應該會很高興你能主動提出來想要出席不夜天火杏的成人禮。”
“而且，你也該去看看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