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哪裏?”
眼前盡是一片黃沙漫天。
飛沙走石遮蔽了他的眼睛,仿佛置身于混沌的世界。
突然
他看到飛馳的紅色卡車疾馳而來,看到車輛翻滾至山坡護欄之下。
看到白色的葬禮,世界變成了黑白色。
手中隻剩下陳舊的相框。
沒等他反應過來。
他看到沙丘上鑽出密密麻麻樹根,張牙舞爪的朝着他撲來。
他看到黑暗的旋渦,正将他向下拉扯。
紅色的海洋蕩漾在黃沙之下。
海洋中不斷傳來奇怪的聲音。
隻是那聲音模糊不清,他隐約聽到一個醒字。
噗通……
身體墜入巨大的旋渦之中,那旋渦蠕動,化爲一張猙獰的笑臉。
臉龐如貓,然後變成自己的模樣。
他看到一顆巨大的血色月亮懸挂在天空。
突然
那月亮變成恐怖的巨眼,直勾勾的盯着他。
緊接着
巨眼開始長出蘑菇,生出無數白色的黏菌。
暗淡的金色光芒在其中湧動,似乎被困住了。
沐星低頭
自己四肢被樹根纏繞,将他吊在巨大的漩渦之上。
一張慘白的臉龐出現,無情緒的雙眼緊盯着他。
那臉龐嘴巴裂開,露出口中密密麻麻細小的牙齒,朝着自己撕咬過來。
“呼……”
沐星猛的睜開雙眼。
溫暖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照進房間,白色的被褥散發着藥水的氣息。
床頭放着一張紙條。
“上班去了,中午來看你,胖子留。”
咯吱……
房門正好被推開。
熟悉的慈愛身影走進病房,一手摸在他的額頭:“兒子,好些了嗎?”
“媽?”他試探着叫着。
“怎麽了?”
“我……”
“傻孩子,餓了吧?媽給你熬了小米粥,先吃點吧!”
“我爸呢?”
“上班去了,你爸公司最近忙,要處理好幾個項目。”
“昨天你可吓壞他了,回家跟我念叨半天。”
沐星撓撓頭,回想起剛剛那場噩夢,還好隻是噩夢而已。
他一邊吃着飯,一邊聽着母親在一旁的念叨,清晨陽光落在他的手背上,感覺歲月靜好。
……
接下來的幾天,一切平靜。
雖然偶爾會覺得自己好像忘了什麽東西,不過沐星卻是覺得這日子越來越有盼頭了。
就在昨天
那讨厭的主管因爲被查出與敵對公司串聯偷偷竊取公司機密資料,結果被逮個正着,當場就被扭送局子。
聽消息,估計沒個三五年出不來。
自己也突然升職,說是上面對自己的工作能力很認可,以後有更進一步升職的可能性。
今天早上,那讓他魂牽夢繞的人終于回來,沐星急切的心情早已經抑制不住。
直到那身影奔向他。
他張開雙臂,緊緊的擁抱在一起。
“想我沒?”
“想了。”
“有多想?”
“很想很想。”
“獎勵你一個!”
她突然湊近,在沐星臉上留下一個淺淺唇印。
沐星接過她的行李箱,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一刻也不願意松開。
生怕一松手,她就會化爲鳥兒飛走。
出了機場,沐星專門開了胖子的車來接人。
“咦?大木頭,你啥時候學的駕照?”
“我一直都會啊!大學那會兒就考了。”
“我怎麽不記得?”
女孩在副駕駛上開始四處尋找。
“怎麽有女孩子頭發?誰的?”
沐星翻着白眼:“這是胖子的車,你說是誰的?”
“嘿嘿,提前讓你感受一下婚後生活嘛。”女孩笑的燦爛,帶着一絲俏皮。
“直接回家嗎?還是先帶你吃點東西?”
“老地方!”
“不是,那玩意兒這麽多年了你就吃不膩?”
“哼哼,我去國外這麽久,天天想着呢!”
沐星無語的開車,最後停在一家雞蛋灌餅店旁。
“老闆,加兩根腸!”少女熟練的豎起兩根手指。
“喲,這不是小夏嗎?好久不見。”
老闆一副笑眯眯表情。
沐星在旁邊等待着。
突然
他聽到旁邊巷子裏傳來什麽聲音。
那聲音仿佛在呼喚他。
他下意識朝着巷子裏走去。
他看到一個奇怪的家夥站在巷子盡頭,身體顫抖着。
而在他的身邊,一攤血迹散發着濃郁的血腥味。
“喂,先生!”
沐星喊了一聲。
那人突然回頭,是一張蒼白的臉。
臉龐微歪,露出詭異笑容。
他看到那人額頭突然向兩邊裂開,緊接着是整個腦袋。
腦袋變成一張裂開的可怕大嘴。
那人身體顫抖,雙手雙腳都開始長出樹根。
沐星心髒猛跳,下意識後退。
雙眼緊盯着對方。
那怪物動了,迅猛沖來,速度極快。
沐星快速後退,結果噗通一聲,什麽東西直接将他絆倒。
那怪物張開可怕的裂口,跳起撲向他。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一把厚重的斧頭從左側屋頂飛來,巨大的慣性穿透那怪物的裂口,将其釘在右側牆壁上。
緊接着
一個穿着厚實風衣的壯碩身影落下,一腳踢出,命中掙紮的怪物,沐星聽到骨頭碎裂的聲音響起。
風衣男一手拔出那斧頭,不斷用力的劈下。
一刹那,怪叫連連,血肉橫飛。
那一斧又一斧,就像是砸在沐星的心髒上。
直到徹底将那怪物剁成肉泥,那人才緩緩起身。
“喂!”
沐星忍不住叫住他。
對方沒有回頭,壓了壓頭上粘滿血迹的牛皮帽。
一個大跳,直接跳上三米多高的圍牆。
沐星趕緊追了上去,卻被巷子盡頭的牆壁擋住。
“沐星?”
身後,傳來熟悉的呼喊聲。
“别進來!”
他正要阻止,然而女孩已經來到他旁邊,手裏還捧着加了兩根腸的雞蛋灌餅。
“怎麽了?”她一臉不解。
沐星下意識扭頭望向剛剛那被剁成肉醬的怪物。
一個恍惚,屍體消失了。
“剛剛這裏……有……”
沐星靠近,地上隻餘下一片白色的黴菌,哪裏還有什麽怪物?哪裏還有什麽屍體?
“我感覺有些頭暈。”
女孩趕緊湊過來,緊張的問道:“大木頭,你沒事吧?”
“我沒事,沒事!”沐星露出安心的笑容,握住她的手。
“我剛還以爲你有事先走了呢。”
“怎麽會呢,走,先回家。”
就在沐星走到巷口時,他突然回頭,看到巷子盡頭,提着斧頭的高大男人。
隻是隔得太遠,看不清面容。
他手中斧頭低垂,似有血迹滴落。
旁邊嘴裏塞的鼓鼓囊囊的女孩疑惑的回頭:“你在看什麽?”
沐星定睛再看時,那提着斧頭的男人已經消失。
他搖頭轉身:“沒什麽,錯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