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足足三個月。

蛾祖屍身領着秦河整個深淵世界到處轉，虛空神術的便捷性無論去哪，都是一步到位。

秦河也算是大開了眼界。

算起來，蛾祖屍身一共在三十六處地方停留過。

天上地下，虛空小界，還有根本無路可去的各種不知名秘地。

深淵世界的多樣性，遠遠超出了秦河的預估。

上有不知名的，于雲端之上懸浮不定的古老宮殿。

有設立于地心熔漿深處的古老祭壇。

有穿梭在虛空中的神秘小世界。

無盡泥沼中的一個空泡。

荒野石屋、沙漠沉船，也有深山老林裏被野草藤蔓侵占的荒廟遺址。

無論蛾祖屍身走到哪，秦河就跟到哪，甚至因此還碰到了兩名蟄伏的靈異，被秦河順手就給超度了。

蛾祖屍身不爲所動，絕大多數時候，都是沉默。

秦河換着花樣的慫恿它說話，哪怕能多知道一點信息，都是好的。

三個月後，蛾祖屍身終于停下了，且第一次主動對秦河說話：“末法成聖，年輕人你足以媲美神話紀元的天神血脈，姑且就這麽稱呼那個時代吧，你叫什麽名字？”

“秦河，字無名，号青牛仙。”秦河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大感意外，又問：“前輩你呢？”

“我…”

一抹略感熟悉的茫然出現在蛾祖臉上，半響才道：“我還記得很多的事情，卻唯獨…忘了自己的名字。”

秦河：“……”

蛾祖，是個身份，是飛蛾一族的祖妖，就像人祖一樣，并不是名字。

強者的一生會有三個名字，分别是孩童時代的乳名，年少之後的大名，和成名之後的身份名。

人們最先忘卻的名字，是乳名。

年少之後，隻有少數家族長輩和至親，才能記起這個名字。

外人若是提起，本質上是一種蔑視和羞辱。

其次忘卻的是，是大名。

這個名字一般會伴随人的一生，很難被忘卻，但若一個人照耀千古、萬古歲月，那麽他的大名，也極大概率會被忘卻。

最後隻剩下一個身份名，也叫共名。

所謂共名，就是衆人承認并傳承的一種身份，或者特殊意義的代号。

就比如說秦河。

乳名早已無人知曉，姓秦名河，也隻有很近的嫡系一衆人知曉。

芸芸衆生知曉的，隻有“青牛大仙”四個字，因爲直呼大仙本名，在本質上也是屬于一種蔑視和亵渎。

千古萬古之後，甚至連典籍，都不會再随意記載他的本名。

秦河能流傳下去的名字，隻有“青牛大仙”。

蛾祖忘卻自己的名字，若非時光逆轉，或者突然間憶起，它是不可能再知道了。

“真記不起來了。”

許久之後，蛾祖搖了搖頭，臉上漸漸變成了失落。

一族祖妖，九大妖靈，身具天神賜下的妖火，血戰八荒六合，威名赫赫。

卻在橫跨時間長河之後，忘卻了自己的名字。

那個自己最初擁有的東西。

修煉無歲月，到頭來，多少秘法神則，多少輝煌和落寞，多少愛恨情仇……卻比不過一個名字。

孰輕？孰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