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山,你這些年受苦了,讓小姨再來疼愛你一番。”
妖香臉上挂着邪媚的笑容,朝着青山就撲了過去。
青山臉色大變之下,一個閃身躲開了妖香沖過來的‘魔爪’,他可不想再經曆一番妖香的蹂躏。
“小二兔子抓到了嗎?來,我幫你抓。”
說着,青山就逃出了竹閣之中,與小二一同追逐那小兔子而去。
妖香神色不滿的哼了一聲:“膽小鬼。”
她走到了竹閣門口,目光落在青山狼狽的背影上,又笑了起來。
東方玉瀾走到了妖香的身旁,随着妖香的目光一同看着青山。
良久,東方玉瀾似深深的歎了一口氣,帶着深深的疑惑問道:“爲何?”
“什麽?”妖香回眸。
“爲何要如此?”東方玉瀾道。
爲何要對青山如此,爲何要以此與青山玩鬧,爲何要如此與青山相往。
之前的一幕,他沒有看到,卻感覺到了。
妖香在面對青山之時,毫無那種長輩與晚輩的威嚴與分寸。
說得不太好聽,方才的妖香毫無禮義廉恥可言。
東方玉瀾了解妖香,她絕非随便之人。
她是曾經這天地之間的一聖,其實力有多恐怖,他焉能不知?即便如今的妖香,又何止在青山面前所展示的實力?
妖香纖手一揮,滿不在乎的嬉笑道:“自然是老娘疼愛自家的外甥啊。”
“有外甥之名,但是又不是親的.......想想就覺得刺激。”
東方玉瀾轉頭凝望向妖香,神色前所未有的認真。
“隻是如此?”
妖香一怔,沉默良久。
東方玉瀾是她不多的好友,有些事情注定瞞不過他。
妖香望着與小二一起打鬧的青山,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氣:“當然,這是其一。”
“至于其二,一年前我去了一趟青落山,見到了流霞。”
“她曾與我說,青山的道法有很大的問題。”
想起流霞對于青山道法的描述,妖香就莫名感受到了一種恐懼。
沒錯,讓她感受到了恐懼。
一個聖人的恐懼。
哪怕當初青州大劫之時,她也未曾感受到的不祥恐懼之感。
一年前,由于青山的【千香榜】買賣,她曾去了一趟青落山。在青落山商聊買賣之時,妖香身爲世間爲數不多在乎青山之人,自然得到流霞對青山道法問題的提醒。
當初的流霞隻是說了一句話,便讓妖香感受到了問題之大。
“我希望他成爲【人】,而非成爲【天】!”
青山的道法财仙道,其本質是與天易法。
與天易法......不可追溯,不可細思。
不可一觀,不可不觀。
青山與天易法,到底在跟什麽樣的【存在】在做着買賣?是與青山口中的【天】,還是在與...
.......【大道】?
若是與【天】做買賣,青山又有何資本。若是與【大道】再做買賣,那青山又是什麽?
妖香望着青山,對着身旁的東方玉瀾傳音道:“你覺得流霞爲何要讓他天下遊曆三年?”
東方玉瀾心中微動。
“爲了讓他學會做一個世俗之......人?”
妖香點頭。
人與天的區别在于,天道無情,人有情。
從世人的眼中看,天道不會在乎七情六欲,隻在乎世間之事的平衡。這與青山的财仙之道有異曲同工之處。
天地之間,萬物守恒。
買賣之道,得虧守恒......
從江南小城的那小青山時起,青山心中便一直隻以買賣來衡量天地之間人與人交往的一切原則。
妖香歎了一口氣:“流霞與我所做,皆隻有一個目的。便是希望他能放下将買賣視作人世之間的一切。”
“當然,老娘疼愛他也是真的。”
妖香話鋒一轉,又嬉皮笑臉了起來:“這麽好的寶貝去哪找?”
東方玉瀾深深的凝望着青山。
“你們到底在他身上看出了什麽.......”
妖香搖頭:“什麽都沒看出來!”
青山的财仙道太過神秘,也太過浩大。無人能看出其中的隐秘究竟。所做的一切,隻是害怕而已。
若是他的道法要将他推成‘天地’,那我就讓他先成爲一個人。
有着七情六欲的人。
妖香的目光眺過山谷,望向了玉瀾之外,一個悄悄跟到了玉瀾谷外的少女。
那少女本活潑,如今卻帶着濃郁的失落......
她隻是在山谷之中望了許久,便落寞的孤獨轉身離開。
妖香收回目光,微微歎息.......我的小青山還真是無情啊。
可是,真的無情嗎?
妖香不免又自我懷疑了起來,誰人又知那少年心中帶着怎樣的傷痛?
天下遊曆的樁樁件件。
哪一件不是讓他肩頭背負的東西愈發的多了起來?
流霞和淺蘇都未曾看出青山的财仙道到底有什麽古怪,隻是害怕那個道法會将青山變成【不是人的東西】。
妖香同樣如此。
她希望那個幼時可憐的孩子,在長大之後,能夠守住踏上仙道的自己。
東方玉瀾怔怔的望着面前的妖香,望着外頭打鬧的青山。
他笑了起來,輕輕點頭。
.......
青山與三個小家夥打鬧了一陣子,獨自走到了煙瀑之下流水旁的一塊石頭上。
他取出了好久好久未曾取出的那本賬本。
提起炭筆,回憶着過往,開始記起了賬:
稷曆九千四百零二年六月三日......
好久沒記賬了,今日記一下從上次記賬到如今的賬,算不清日子和小賬了,随便記吧。
往後還得詳記啊,不然被小二偷吃靈石都不知道。
近來小二似乎又大了一些,十分懷疑她偷吃了好多!
小錦囊還是那麽省錢,好開心。
唉,又多了一個吃飯的長留。不對,長留不吃飯。
對了,我财海裏的金子哪來的?我問問......
哦,原來是長留還我的,還給了拜山禮。
什麽?
這金子就是把懸空寺的佛像金身給扒了拿過來了?等等等等,有點暈。
我就說,怎麽好端端的去扒佛像金身。
完了,往後懸空寺是不能去了。害怕去一趟懸空寺,還得給人刷金漆。
不過話又說回來,懸空寺怎麽這麽有錢?
不然等懸空寺佛像金身重鍍之後,再讓長留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