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落山與揚州同處于青州的江南之域,兩地相連,唇齒相依。
隻不過兩年之前,雨閣内亂。
原本的門主嫡系一脈在旁支的叛亂之下,大多死去。唯一逃出雨閣的嫡系傳人,便是與青山有過交集的文若。
而後隐姓埋名成爲杜若,一直藏在青落山中。
當初在青山與文若一同逃命追捕時,流霞曾對青山說她與雨閣的老宗主有故,便救下了文若。
那所謂有故,便是那位文瀾前輩與大長老一同鎮守妖魔海的交情。那位老前輩的後人,對青落山自然親近。
機緣巧合,青山救了文瀾前輩的後人文若。
如今又化身成了文瀾前輩,帶他回去故裏......
而雨閣内亂之後,門主異位。雨閣竟然于不久前在青落山遇靈淵外擴時,對青落山出手,圍困青落山。
這背後,沒有雨州聖女在其中摻和,青山都不信。
因果随緣,總是糾纏不清。
青落山也在那圍困的大戰中,許多長老都受了或多或少的傷勢。若非青山在妖魔海守住了妖魔海的山河福澤,以及淺蘇趕回青落山。
那場大亂最終會如何,誰都不知道。
而雨閣也在被淺蘇擊敗之後,便開啓了閉關鎖宗,仿若在醞釀着什麽大局。
.......
青落山,淩絕峰上。
那株老槐樹下,付迎春正懶洋洋的靠着老樹,面對着陪他下棋的文若指手畫腳:“快快快,你這步棋已經猶豫半天了,如果下不了,老夫可就赢了。”
文若不知在想什麽,眸中常含愧疚。
聽到付迎春這麽說,文若才回過神來,将手中的棋子放進了棋盤之中。
付迎春看着文若的這一步臭棋,頓時郁悶不已。
“你這神遊物外的狀态,可無法陪老夫下棋啊。還不如瓊泉那臭棋簍子下的好。”
文若聞言,愈發愧疚:“師尊,對不起。”
她緩緩的低下了頭去。
付迎春仰頭歎了一口氣:“何須多想,事不怪你,你又何必自責?”
付迎春算是發現了,文若的性子最大的問題就是總喜歡把各種事情怪在自己的頭上,整日自怨自艾。
文若搖頭,“若非因爲弟子,雨閣不會圍困宗門。”
“宗門不會受這一劫,師尊你也不會受傷。”
她隻覺得,都是因爲她,才讓青落山遭遇了先前的變故。還好最終并無事情,否則她真不知自己有何顔面活下去。
爲了讓自己活下來,父親死去,族宗許多長老都在帶她逃離時死去。
又差點害了青落山。
付迎春擺了擺手,顯得平靜無比:“誰也不知道雨閣會發現你藏在青落山不是?青落山藏匿于你,我收你爲弟子,也是因爲青落山與你的先輩有故。”
“青落山與雨閣唇齒相依,自然不會對你不管不顧。”
“更何況誰也沒想到,雨閣竟然會爲了你,敢對我青落山出手。”
說起這個,付迎春就來氣。
他也沒有想到,如今的雨閣竟然會爲了一個已經失勢的前嫡系傳人這般大動幹戈。
似乎對文若十分的重視......
或者文若身上,有如今雨閣十分想要得到的東西。
“他們到底想要在你身上得到什麽?”
文若聞言,也是茫然的搖了搖頭。
“文若也不知。”
她确實不知道。按理說,雨閣如今的掌事之人已經得到了雨閣,對她一個外逃的嫡系一脈即便會有防備,也不該如此大費周章。
竟然敢在青落山遇變時對青落山出手。
付迎春點了點頭:“算了莫管它,反正如今雨閣閉關鎖宗了,也不敢再做什麽。”
文若還是有些擔憂:“若是他們再來......”
說着她低下了頭去,“師尊,若是他們再來,還望師尊把文若交出去.......免得害了宗門。”
話雖如此說,可她的眸中依舊有深深的不舍。
不是舍不得自己這條命,隻是舍不得這如仙域一般和善的青落山,還有那個許久未見的少年。
沒想到那日匆匆一别,那少年便離開宗門快三年了。
那次還給青山銀子後,青山似乎就忽然與她遠了,而她終究還有許多話沒有對青山說出來。
付迎春看着文若,搖頭輕歎。
“你還在想青山?”
文若頭垂得更低了,沒有回應。
付迎春歎氣,有些話還是沒有說出口。
他實在不知道青山那孩子惹長輩喜歡就算了,怎麽連明明沒幾面之緣的文若也對他念念不忘。
若是青落山的尋常弟子,付迎春還能幫上一點。
可唯獨青山.......
“若是你有不曾對他說的話想要說,往後自會有機會。”付迎春搖頭道,“至于把你交給雨閣之事,往後便莫要再提了。”
“你所見的青落山隻是很小的青落山。”
“上一次之所以能讓雨閣圍困青落山,隻是因爲青落山的底蘊都用在了對抗靈淵之上。”
“不是我瞧不上你們雨閣,實在是青落山瞧不上你們雨閣。”
付迎春的話語,讓文若暈了半天。
她有些郁悶的擡起頭,不滿的看着付迎春:“那不還是瞧不上雨閣嗎?”
付迎春見文若有了反應,笑了起來。
“青落山的眼中,從來沒有雨閣,一直是這方天地.......”
他深吸了一口氣:“你所想的青山,他腳下的路也不在青落山,而在這整個天地之間。”
“放心吧,不會有問題的。”
“至于雨閣究竟爲何不肯放過你,其緣由我已經派人去查了。相信用不了多久,便會帶回答案。”
文若聞言呆了呆,開口道:“可是如今雨閣不是已經封宗了嗎?誰能進去查探?”
付迎春嘴角抽了抽,深吸一口氣道:
“幾個禍害.......”
那幾個禍害,即便是雨閣封宗之後,進出雨閣也是家常便飯。
畢竟剛拿回來的那個玉帛,其上那股氣息的新鮮勁......
一看就是剛從雨閣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