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戲局之中,推動鏡香相域的回眸之鏡往前,便如快速的翻閱着一本書卷。
隻是往後的戲局青山并未經曆。
如此作爲,他便又成了一個看客......
他眼中所見的自己,并非是‘自己’,而似乎是曾經入這戲局的其他人做出的抉擇而來的畫卷。
那畫卷之中,‘青山’與另外兩位通過樂試之人,一同去往了音都。
音都乃是這戲局天地之中的都城,熱鬧無比。
似遍地都會傳出曲樂,各種曲樂争鋒,在音都顯得悠揚而帶着仙韻。
音都之中有一山,是這天地之中的唯一一座突出無盡平原的高山。高山四周臨水,似一座孤島。
孤島之山三面懸崖,一面蜿蜒入流。
高山之上,似有一座小屋,小屋之上有七道光芒連通這方天穹。
那道光芒,似這天地之中的曲音七弦。
剛來到音都的‘青山’對此地的一切都極爲好奇,也對這音都此起彼伏所有音律都帶着癡迷。
随不同之人奏起的曲音皆不同,卻又似融爲了一曲......
音都的所有人,都會在傍晚時分,看向了音都之中的那一高山,又似看着那高山之下的一道小女孩身影!
剛才音都的‘青山’不解,便對着旁人問道:
“爲何所有人都在看着那個方向?”
旁人笑着回應道:“剛來音都,還不知道吧。”
“那是【戲女】,唯有得到她的許可,才能踏上‘戲山’。”
‘青山’疑惑:“戲女?”
旁人目光投向那高山之下的臨水彼岸,目光癡迷,“是啊,戲女就是咱們的‘守曲人’。”
“她守着咱們的那一道仙曲,唯有得到她的認同才能走上她身後的戲山,才能一聽那仙曲!”
這戲局之中的人都堅信戲山之上有仙曲,對于此方天地以樂爲生的人而言,似畢生的目的,便是走上那戲山,一見那仙曲.......
隻是,似乎從往來至今,從無人得到過身爲守曲人戲女的認同。
可即便如此,
此方天地的所有人依舊都癡迷着以此爲畢生渴望。
故而音都每過兩載便要從各地選拔人來音都,希望有人能得到那戲女的認同,能夠登上戲山,彈響那仙曲。
可是無數年來,無數人走到那戲女的面前,得到的隻是她的搖頭:
“我等的不是你......”
從無人能得戲女的認同,也從無人能登上戲山。
可戲山就在那裏,仙曲便在上面。
卻無人能違逆戲女身爲守曲人的話語.......
那一首仙曲,便從未有人觸及,也從未有人曾聽聞與彈奏!
不論是戲中人,亦或是戲外人!
可是那個無數次樂渡之人進來所見到的‘悲慘’結局又到底是什麽?
來到音都的‘青山’三人,與其他小鎮來人齊聚一起。
被奉爲新一期的‘奏曲人’。
他們要去往這戲局之中的天下各處,所要做隻有一件事情,便是‘拾音’!
所謂拾音,便是聽遍各地的曲律,融彙貫通,找到自己的曲樂之路,然後去往戲女的面前,尋求她的認同。
這天地不大,似乎兩年時光,恰好拾遍天下之音!
青山這才明白爲何每兩年進行一次樂試!
隻是青山還有疑惑,爲何奏曲人,隻能十二到十六歲之間,難道過了十六歲,便無法成爲奏曲人了嗎?
身爲看客的青山,隻能看着‘自己’去往一個個地方,聽聞各地之人所奏響的各種不同曲律。
便也是【拾音】之行!
兩年的拾音之行,青山看到‘自己’在天下各處聞聽曲樂,卻唯獨沒有再回他自己長大的小鎮.......
恍惚間,青山明悟:“是了,那小鎮的曲律,他怎會不記得呢?”
也正因如此,小鎮之人‘再無戲份’!
音都的人,也再不知那小鎮早已成了一座空鎮......
這段戲局,似乎便被困在這兩年結束前的幾載年月之間。
等下一個周目,入戲人便要重新經曆一遍這些年歲,再找尋這戲局的美好結局!
似乎在這戲局之中,也再無下一個年歲了。
青山看着‘自己’去往各處,曆時不到兩載,回到了音都,與同一批奏曲人一同乘船去往了那戲山腳下的戲女面前。
戲女隻是一個年約六七歲的小女孩,她的目光掃向有一批走到她面前之人。
輕輕搖頭:“我要等的,不是你......”
她簡單的一句話,卻是對所有人的言語。
自然包括由不同人入戲所扮演的‘青山’!
......
至此,戲局的前半幕結束。
青山松開了無法再往前推動的‘回眸之鏡’,望着腳下所定格的一切畫面。
如那樂渡女子清歡所言,戲局的前半幕,所有入戲之人彼此不得相見......而他自此也無法再推動回眸之鏡。
若要繼續推動回眸之鏡,看來需要他自身走到後半幕戲局!
“看來前半幕的戲曲,與後半幕的戲曲的有必然聯系!”青山呢喃。
前半幕的戲曲所導向,影響了後半幕的戲曲。
“也就是說,此戲局那悲慘的結局,在此便有了注定的結果。”青山搖着頭,似乎帶着不解:“可是前半幕,似乎一切都在照着最優解前行。”
青山眼中的‘自己’,在天下拾音之中,已然做到了最好。
他自身還未走到此情景,故而他所見的‘自己’,乃是由先前進入戲局的樂渡之人所扮演。
而樂渡之人善樂,拾音的劇情已然到了極緻。
“難道,戲曲落幕結局導向的關鍵,并非是【拾音】?”
青山苦思不得解,轉頭看向了後方。
青山轉身邁步,來到了離開小鎮的那一日,躍入了長河之中......他要自己走一遍這戲局。
.......
“去往音都之後,依舊是求學之路,不可懈怠。”
青山睜開眼,已然是第三次見到老者先生爲自己三人送行的這一幕。
佑佑依舊還是在低着頭,躲在一旁。
一切皆如當初......
渾渾噩噩,恍恍惚惚。
青山又一次走出了小鎮通往音都的古道之上,回首小鎮,青山看到了那個不曾離開的少女。
他的耳畔響起了那少女上一次消散前的話語:
“你永遠無法在一段戲曲之中,找到已然謝幕的人......”
“你要往前走,一直走!因爲唯有在尋到那美好結局的落幕時,所有的謝幕之人才有機會再登台一次......”
“如果我們注定要消失......”
“不要回頭!”
青山收回了目光,對着身旁兩人平靜道: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