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月洲,本爲雨洲。
這靠近東海的一洲之地多雨而多水,山河之間四處爲水域。
如同一個極大的濕地。
池塘煙柳,流水四通。
青山沿着顔秀的所指方向,一路橫跨虛空,幾日下來,似橫穿了無數煙雨之地。
這弦月洲,很像很像曾經的青州的江南。
也極像那沉入苦海的揚州......
遍地扶搖的煙雨凄凄,染着揮之不去的愁緒。
雨閣的遺迹,便在月嶺周圍。
月嶺之大,即便青山,也覺得其路之艱險。
遼闊之域,不高的群山交錯,偶有山間平地,便如江南藏于山間的小城一般。
月嶺不見月,普通人要走出這片山河極難。
七日後。
青山終于出了這不見月,見到了顔秀口中的雨閣遺迹......
那是一片較爲平緩的多雨之地。
縱橫交錯的流水之間,一片雜草與林木叢生的廢墟,似沉淪在長河之中的一出悲歌。
青山踏足這遺迹。
遺迹之中的一切關于曾經的雨閣模樣早已消失,隻是偶有曾經屋舍留下的斷壁殘垣依舊錯落在了林木之中。
一片寂靜之中,找不到人煙。
這一處遺迹很大,其中還有着各種鳥獸嘶鳴。
青山不斷的往深處走,很快就見到了那一扇不曾消失的石門,似無法撼動般的立在那裏。
青山散着拖影,走到了石門之前,仰頭看向了石門。
“這石門的背後,便是一個洞天。”
“曾經的雨閣祖地嗎?”
青山走到了石門一側,到了石門的背後,背後依舊是那一片廢墟。
雲絲霧夢裙開口:“唯有走入石門,才能進入那一片洞天。”
“就像青州洞天,唯有走入小船,才能進入。”
青山點了點頭,這石門是洞天入口,洞天不滅,這入口的石門自然無法撼動。
也無人能動搖。
可是青州本是一片漂泊的洞天,故而小船可以遊動。
青山望着石門,似有些出神。
他自然可以帶着石門到處跑,就像曾經在靈都,帶着靈界的石碑到處跑一樣。
世間無人可以做到的事情,隻有他可以。
曾經,一拔起靈界石碑,淺蘇便知道是青山幹的,故而會前去教訓他。
久而久之,拔起靈界石碑,便成了青山找尋淺蘇的法子。
乃是青山特有的師伯‘召喚術’!
可是,當青州的邪穢之劫後,青山再也無法以拔出石碑來召喚師叔.......
青州還在,青落山也還在。
隻是他再找不到師伯師尊......
往事如畫,一幕幕的在青山的腦海之中掀起,似帶着解不開的傷痛無法消散。
青山知道師尊師伯小姨她們都沒有死,可是她們如今又在何方?
她們又還安否?
青山出神,呆立了很久很久。
雲絲霧夢裙在青山的身上,随着風吹,搖搖擺擺。
“别想了。”雲衫開口。
“往前走,莫回頭。她們或許在前路等你......”
青山點了點頭:“我知道。”
他擡起手放在了石門之上,目光一閃。
青山喚了一聲:“與天易法!”
轟!
法則降臨,那雨閣祖地洞天入口的石門,猛然被青山從地上拔了起來。
整個比青山還要高大的石門,重若千鈞。
明明無人可撼動,卻被青山連根拔起,還有草泥從石門上掉落。
青山一個轉身,抱着碩大的石門,深吸了一口氣,手中靈力運轉,而後卻僵了僵。
“怎麽收不進财海?”
他想要把石門收進财海裏,可是卻不知爲何塞不進去。
雲絲霧夢裙無奈道:“這石門是雨閣祖地的洞天入口,無異于一個洞天。”
“你的财海也可視作一個小洞天。”
“要把一個大洞天塞進另一個小洞天,你覺得可能嗎?”
青山呆滞:“那怎麽辦?難不成要我扛着這個大石門招搖過市地扛回月嶺,再從那些人眼中晃一圈,然後引他們追殺我?”
雲絲霧夢裙錯愕道:“你原本想要怎麽做?”
青山自然而然道:“自然是把石門裝進财海,回到月嶺後,當着那些人地面,把石門收起來。”
“然後‘人間蒸發’讓他們找不到我和石門,再繼續閉關啊。”
雲絲霧夢裙呆了呆,原來青山原本還是打着繼續閉關的主意......
但是他沒料到,石門裝不進财海。
這下,他就隻能扛着這收不起來的石門,去招搖過市了......不論跑到哪裏,都引人注目。
一人一裙陷入了沉默。
青山良久才問道:“你覺得我扛着這個石門,他們會追殺我多久?”
雲絲霧夢裙仔細且認真的想了想:“追殺到,殺了你爲止。”
青山歎氣:“真是麻煩!”
正這時,
幾道氣息逼近,雲絲霧夢裙猛的驚醒道:“這裏還有人!”
“快,帶石碑...石門走!”
青山猛得扭頭,他也感受到了一道十分不凡的氣息正在逼近。
不知是敵是友,在大道沒人認識的青山自覺隻有敵。
那就唯有.......走!
“跑!”
青山一擡手,将碩大的石門翻了一個個兒,扛在了肩頭,揮起厚重的聲響。
而後扛着石門沖天而起,朝着月嶺飛去。
不過,青山還是隐匿了自己的身形。
隻是石門無法隐匿,且又十分碩大,飛過虛空之時,帶着嘶鳴的風聲呼嘯,傳下一方。
“轟隆隆~”
青山剛走,幾道人影便落在了雨閣遺迹之中。
爲首的浮聲仰頭,疑惑的望着遠去的不知何物,“那是什麽?”
浮聲的身後,四個侍女茫然不解。
“好像是個獨翅大鵬!”一綠衣侍女開口。
另一紅姨侍女搖頭:“春兒亂說,哪有獨翅大鵬還能飛的。”
“夏兒說得對。”黃衣侍女點頭。
說着又看向了白衣侍女問道:“冬兒怎麽看?”
白衣侍女搖頭:“不知道,總不能是雨閣祖地的石門飛了吧?”
浮聲搖頭無奈,覺得四個侍女有些吵鬧。
還是将她們留在晚音的身旁時好,她能安靜一會兒。
“先去看看那雨閣祖地石門吧,看看那些人是否進入了其中。”
幾人一路向前,很快到了石門所在之地。
隻是那原地空空如也。
隻有地上一個......十分新鮮的坑。
浮聲皺眉,有些遲鈍,“我記得便是在此啊。”
白衣侍女呆滞地呢喃:“方才那飛走的.......難不成真是那洞天石門?”
五人猛地回頭,看向消失的石門飛去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