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到了。”
老頭把祈夢放到地上，緩緩站起身來。
“嗯？”
“該去修煉了，同時也該上繳礦石了。”
沐子曦點了點頭，看了看祈夢，接下來不知道會發什麽。把祈夢丢這裏她有點不放心。想了想，就把沐白放了出來，讓它保護祈夢。
“沐白，我不在這段時間，你要保護好她，照顧好她，知道麽？”
祈夢睜着一雙大眼睛，好奇的打量着沐子曦手上的小猴子。沐白也瞪着一雙大眼睛，打量着骨瘦嶙峋的祈夢。
幾個呼吸後，沐白才朝沐子曦點了點頭：“嘤！”
“别怕，沐白很乖的。”
沐子曦把沐白遞到祈夢面前，示意她用手接住。
祈夢其實也對沐子曦手上那個白色的小東西喜歡得緊，小心翼翼把另外一顆靈果遞到小猴子面前。
雖然沐白有很多，可還用一雙爪子抱住了靈果，同時也跳到了祈夢的手上。
“咯咯咯~”
這一幕引得祈夢咯咯直笑。
沐子曦真是沒眼看了，把小背包也丢給沐白。輕輕彈了彈沐白的腦袋：“你自己有那麽多，還拿人家小孩子的。祈夢還沒開始修煉，你别給她蘊含靈氣太多的東西，先自己吸收一點再給她。要是吃出問題來，看我回來不收拾你！”
“嘤！”
小猴子背上背包，沖沐子曦點了點頭。
“好了，我們走吧。”
“爺爺，姐姐早點回來。”
“乖，好好待在這裏别亂跑。”
“嗯！”
祈夢捧着小猴子，站在那裏，目送兩人離開。
走了沒多久，沐子曦跟着老頭就來到主礦道。主礦道微微向上傾斜，礦洞頂上每隔一段路，就鑲嵌着發光石。洞裏昏沉沉的，空氣渾濁不堪，氣味特别難聞。
走在礦洞裏，除了腳上的鐐铐外，沐子曦并不覺得艱難。可一旁的老頭就不行了，背着一個大袋子，一步一步艱難的往上走。速度太慢，都不能說是走了，隻能說是爬。
“要不我幫你背？”
見老頭太吃力，沐子曦有些不忍心。
老頭吃力地說道：“不行。等你拿到身份号牌再說吧。”
“怎麽說？”
“一路上都有金家修士盯着。”
“他們會動手？”
“那倒不會，隻是換不到食物而已。他們就是想看我們這樣。”
“心裏扭曲成這樣了？換不到就換不到吧。我這裏還有些吃的，省着點，幾個月都沒問題。”
“小聲點。”
老頭聽沐子曦這麽說，頓時一驚。前後看了看，見沒有其他人這才放下心來。
“道友。你是剛出來曆練的？”
“怎麽了？”
“你沒聽說過，财不露白的道理麽？還有，這裏這麽多人，你那點食物，夠分麽？不患寡，而患不均，說的就是這個道理。”
“我們這些人，在這暗無天日的礦洞裏，已經被折磨得不成人樣了。很多人的心已經變了，如果知道你有食物，還是帶有靈氣的，你猜猜他們會變成什麽樣子？”
老頭咽了咽口水，繼續小聲說道：“會變得比妖獸還要兇猛，比邪修還要邪惡。”
“那你呢？”
老頭咽口水的動作自然沒逃過沐子曦的眼睛。
“我？在生與死之間，都不需要做選擇。如果不是時日無多，剛才在你拿出靈果的時候，都已經動手了。”
老頭說得十分坦然，他确實感覺自己快油盡燈枯了，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祈夢能好好活着。比起讓祈夢活着，自己這條賤命又算得了什麽。
“祈夢又不是你的孩子，你真這麽在意她？”
沐子曦眉毛一挑，雙眼直勾勾的盯着老頭。
這人說得不錯，在生與死之間，人的惡念将會無限放大。那眼前這人，千辛萬苦把祈夢養大，其背後的原因又是什麽呢？
對這裏愈發了解，她就忍不住壞的一面去猜想。
“呃。”
老頭面色一變，頓了頓，長長吐出一口氣：“呼！之前給你說過，金家每年都會給礦洞裏的孩子檢測靈根。隻要孩子有靈根，養大孩子的人，都會獲得不錯的報酬。”
“也就是說，你們把孩子養大，并不是想讓他們好好活着，而是爲了拿他們跟金家做交易是吧。”
沐子曦微微皺眉，語氣也冰冷了一些。
老頭的意思就是說，在這礦洞裏，孩子也是一種資源。既然是資源，肯定會有不少人搶奪，還好她之前把沐白留在了祈夢身邊。
“嘿嘿！不瞞你說，開始的确如此。”
老頭自嘲了的笑了笑。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的想法就悄悄改變了。也許，是第一次見到祈夢那雙清澈的眼睛時；也許，是祈夢第一次用肉乎乎的胖手，撫摸他臉頰時；也許，是祈夢第一次叫爺爺時。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隻要祈夢能好好活着就行，自己的死活也不重要了。
“那現在呢？”
“如果你不出現，在我死之時，會帶上祈夢一起的。這個世界也許很美好，可在這裏，不管她能不能修煉，都逃不出金家的魔爪。活着比死更可怕。”
“不想試試？也許能活呢？”
“我自己的情況，自己知道。不僅僅是我，這裏的人都知道。隻是苟延殘喘，自我麻痹而已。我們已經不能算是人了，用行屍走肉來形容更加貼切。你看。”
老頭說着，擡手指了指前面。
不少穿着破爛，背着一個大袋子的人陸陸續續出現在眼前。面色蒼白，表情麻木，動作遲緩。身後背着一個大口袋，袋子裏裝着的赤火銅礦壓彎了他們得背脊。
“走吧。”
沐子曦亦步亦趨地跟在老頭身後，打量着礦洞和前後出現的人。礦洞的石壁上開鑿出許多洞，這些洞就是修士們居住的地方。
果然，她在這裏瞧見了幾個骨瘦嶙峋的孩子。看來她猜得沒錯，孩子在這裏也成了一種資源。他們走到哪裏都帶着孩子。
走了一炷香時間，周圍背着袋子的人越來越多，粗略估算了下，有七八百人。他們的樣子跟老頭差不多，都是一副老态龍鍾的樣子。偶爾能見到一兩個中年面容的男女，不過他們依然是頭發花白，雙眼空洞無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