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可憐雙眸緊緊盯着苗青禾,整個人頓時驚慌失措起來,抱着了頭,一副應激障礙的表現。
他這個動作,讓他脖子上面戴着的一塊長命鎖發出了聲音。
苗青禾一把攥住了那把長命鎖,湊近了過去。
上面刻着兩個字,顧宸。
“顧宸?這上面有名字,要不我帶你去派出所查查吧,看能不能幫你找到家人。”
不過現在這年頭,科技相當的落伍,很多東西都沒有聯網,更别說同名同姓的人那麽多,光靠一個名字,想要找到他家裏人,那希望簡直就是微乎其微的。
“我不去,姐姐,我害怕——他們有槍的,我痛,我害怕——”顧宸一把緊緊地攥住了苗青禾的手腕,水汪汪的大眼濕漉漉地盯着苗青禾,裏頭幾乎都有淚珠在轉動了。
苗青禾見他肩頭上沁出的血越來越深了,隻能安撫道:“那,那先不去,說不定你休息好之後就能想起來了,就是,不去派出所的話,咱們還是得去一趟醫院,你這傷口裏頭還有子彈,我取不出來,這樣你傷口是好不了的,會一直流血,情況會越來越惡化的——”
然而,顧宸的反應還是很大。
他攥住苗青禾的手腕越發用了幾分力度,竟然慌張得哭了出聲。
“姐姐,不要,不要趕我走,我很害怕,求求你了,不要趕我走,我,我把值錢的東西都給你,這個也給你——”
“我很害怕,我真的很害怕,别趕我走,還有這個也給你,這都是給你的報酬,求求你留下我吧——”
顧宸說着,一邊将自己脖子上面挂的長命鎖也摘了下來,又摸遍了自己的全身,将手腕上面戴着的手表,還有手指上面的玉扳指也都摘了下來,一股腦塞給了苗青禾。
苗青禾想到自己已經收了人家三根小黃魚,再收這些東西,那就顯得有點過分了。
“這個,這個應該是你的信物,我不能要,你還是留着吧,我不趕你走,你别怕,别慌張。”苗青禾将東西還給了顧宸,但是他肩頭上面剛處理好的傷口又紅得觸目驚心了。
這要是發炎了高燒,分分鍾可是要人命的。
“但是你這個傷口不處理,會出人命的。”苗青禾爲難地看着顧宸。
顧宸一直嗪在眼眶裏的淚珠,啪嗒一下,就掉在了苗青禾的手腕上。
他什麽都不說,就隻是這樣可憐兮兮地看着苗青禾,那無助又依賴的目光,看得苗青禾渾身都有些不自在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阿華實在是受不了了,猛地上前,一把拽住了苗青禾的手,将她的手從顧宸的手腕裏頭抽了出來,并且冷冷地瞪了一眼顧宸。
顧宸又掉了兩滴淚珠,甚至整個人都瑟縮了一下,十分慌張害怕地看着苗青禾聲音嘶啞道:“姐姐,這是——”
“姐夫。”阿華言簡意赅地回答道,充滿敵意地看着顧宸。
“你要是不去醫院,你就等死吧。”然後還惡狠狠地冷哼了一聲。
顧宸的臉色瞬間就變得慘白一片,破碎的感覺快要溢出來了,眼尾也紅了,仍然是手足無措地看着苗青禾。
苗青禾福至心靈,突然雙眸放光地看向了阿華,道:“你不是會醫術嗎?你幫他将子彈取出來,行嗎?”
阿華勾唇冷笑,眼底滿是赤裸裸的抗拒,一本正經道:“不行。”
苗青禾覺得他絕對是故意的。
她認識阿華這麽久了,就沒有他不行的事兒。
他連避子湯和豐胸藥都能你開出來,取個子彈那算什麽難事啊!
“咳咳咳,姐姐,我看姐夫很不喜歡我留在這裏,要不我就走吧,我,我自己可以去派出所——”
見阿華和苗青禾之間氣氛怪異,劍拔弩張的,當即搖搖晃晃地從床上站了起來,對着苗青禾露出了一抹脆弱的苦笑,然後搖搖欲墜地往門口走。
果不其然,還沒有走兩步,顧宸就兩眼一黑,直接暈死了過去。
好在苗青禾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這才沒有讓他直接掉在了地上。
不過顧宸雖然看着清瘦,但是還是挺高的一個人,落在苗青禾的身上,分量還是挺重的,苗青禾想要将他放在床上,居然挪不動。
她沒好氣地瞪了阿華一眼,道:“過來幫忙啊,杵在那裏幹嘛!”
阿華氣得都快要将一口銀牙給咬碎了,從牙縫裏頭擠出了一句話來:“人家要走,你讓人家走啊!你以爲每個撿來的男人都跟我一樣,會給你做牛做馬的?你要留他吃白飯啊?”
“這小白臉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你看那個細皮嫩肉的!他是能炒菜還是能洗碗啊!”
“人家都要走了,你還留着人家幹嘛?你讓他走啊!”
苗青禾還是頭一次從阿華的嘴裏頭噼裏啪啦地說出這麽一大段的話來。
要不是時機不對,她都要誇他口才好了。
“你要讓他壓死我啊,人都暈過去了,你哔哔哔的給誰聽呢!你以爲我樂意救!但是他給我三根小黃魚啊!那可是三根小黃魚!”苗青禾擡起眼,一臉的理直氣壯,言之鑿鑿地說道。
阿華:“.......”這女人整天就是掉錢眼裏頭去了!總有一天,他要掙到大把錢,拿錢砸死她!砸得她眼裏再也看不到錢,隻能看得到他!
阿華雖然滿臉的不爽,但是還是走了過去,幫了一把手,将顧宸重新弄到了床上。
“真不能幫他取出子彈?”苗青禾見阿華幫忙了,這才看向他,低聲問道。
“能是能——”阿華哼哼了兩聲。
苗青禾本來還以爲阿華性子天生就這麽沉穩持重呢,就跟個老幹部一樣。
想不到,他居然還有這麽孩子氣的一面。
“分你一根。”苗青禾忍痛割愛道,“算我們兩個人救的他,小黃魚給你一根。”
阿華:“.......”她以爲人人都跟她一樣,都鑽進錢眼裏頭了?
“我不要,我對錢不感興趣。”阿華冷哼道。
“那你對什麽感興趣?”苗青禾一副看智障的模樣瞪着他,這孩子年紀輕輕的,居然就瘋了?他居然對錢不感興趣?
“你。你親我一下,我就給他取。”阿華理直氣壯地說道。
躺在床上裝暈的顧宸:“.........”他都這樣兒了,這兩人還有心情打情罵俏,他是他們之間Paly的一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