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所料,曹書绾目睹國公夫人臉上的陰霾漸次凝聚。
“正是如此!茯苓姐姐發表那番言論時,四周不乏旁觀者,芊芊實在尴尬至極!”楊芊芊的臉上已明顯流露出不滿之色。
曹書绾趁機施展,立刻趨步向前,握住楊芊芊的纖手,臉上綻放出一抹狡黠的微笑,“恰好,我家王爺新近納了一位廚藝非凡的佳人,擅長烹制地道的樊城佳肴,書绾鬥膽邀請國公夫人、老王妃以及楊小姐一同莅臨寒舍,共享盛宴,未知意下如何?”
“真的嗎?”
楊芊芊眼中閃過一絲驚喜,繼而以哀求的目光投向國公夫人,“祖母,王妃如此盛情,我們似乎不便推辭吧?”
“……”國公夫人心生疑慮,她深知,每當這個孫女露出此類神情,便預示着她将有惡作劇之舉。
盡管她對這位逍遙王妃并無好感,但……
“好吧,那就叨擾了。”出乎意料的是,老王妃平靜地回應,“順便,我家王爺也會一同光臨。”
她提及的是征西王。
曹書绾心中狂喜,沒想到一切進展得如此順利。
“老王妃過謙了,這真是書绾的榮幸,其實王爺早已心向往之!”
她内心急切地想要回去告訴辛夷舍吾這個喜訊,而旁邊的曹書绾則陷入了呆滞,逍遙王妃似乎已将此行的目的忘得一幹二淨?
原本今日的到來,是爲了在她們面前揭露謝茯苓的真實面目!
待曹書绾三人離去之後,國公夫人終于闆起了面孔。
“芊芊!”
“祖母難道沒察覺嗎?逍遙王妃帶着姜大小姐前來,目的就是爲了對付茯苓姐姐!”楊芊芊瞬間換上了另一種輕蔑的表情。
曹書绾做出如此不堪的行徑,逍遙王妃竟還讓她随行,可見也不是什麽善類!
楊芊芊的邏輯簡單明了,她堅信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我們之前不是說好了,對她置之不理便罷,你怎麽也跟小孩子一般胡鬧?”國公夫人的話語中帶着一絲責備,直指老王妃。
當通報說逍遙王妃攜帶姜大小姐前來拜訪時,她們便已猜到了來者的意圖。
在那日的喜慶場合之上,衆人都已察覺到逍遙王妃曹書绾暗中施展的小伎倆,這令人難以置信:平日裏表現得溫文爾雅、心地善良的曹書绾,竟然隐藏着如此虛僞的面目。
“原本鑒于逍遙王的名譽,我打算對此視而不見,但是逍遙王妃似乎還懷有其他圖謀。若不先給她一點警告,她或許會誤以爲國公府和征西王府無人敢管!”
謝茯苓對于兩府而言,是當之無愧的恩人,任何勢力都别想輕易對她造成傷害!
“我們雖然年邁,但這并不意味着我們畏懼紛争。逍遙王妃自诩策略高超,現在是時候讓她明白,姜的确是越老越辣!”
老王妃嘴角勾起一抹深邃的笑意,然而内心卻不禁輕輕歎息。
逍遙王妃此舉,多半還是因爲裴缙霄那個輕率的小夥子吧?
歸途的馬車之中,曹書绾笑容滿面,周身洋溢着愉悅的氣息。
“王妃就這樣離開了嗎?楊小姐因誤信謝茯苓而對我心存誤解,剛才真應該讓書绾向她解釋清楚。”
對座的曹書绾心情沉重地揉搓着手中的絲帕,此行一無所獲,與事先的規劃大相徑庭!
她甚至還穿着如此狼狽,平白無故地惹人同情!
“你母親的債務,是誰伸出援手償還的?”
意料之外的是,曹書绾突然臉色一沉,仿佛耐心已耗盡。
這個缺乏洞察力的家夥,難怪無法與謝茯苓抗衡!
國公夫人和老王妃是怎樣的存在?
她們已經對謝茯苓産生了良好的先入之見,如果唐突地诋毀她們所青睐的對象,隻會引火燒身!
唯有逐步引導,才有可能扭轉乾坤。
早知她如此易怒且缺乏理智,今日就不該帶她來國公府,險些雞飛蛋打!
曹書绾身體瞬間僵硬,随即低下了頭,“書绾怎敢忘記,王妃是我們的恩人。”
“你也不應忘記,是誰給了你機會站在缙霄身旁。自己無法赢得他的心,手段又不夠高明,現在還需我爲你善後!”
她竟然還有臉在自己面前抱怨!
曹書绾驕傲地微微擡起下巴,目光銳利而傲慢,盡管她面上帶着笑容,但語氣冷若冰霜,字字如刀割,直刺曹書绾的心房,将她那本就脆弱的自尊切割得支離破碎!
臉上如同被烈火炙烤般火辣辣的痛感,這段日子裏,曹書绾始終跟随着她的身影,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提醒她一個殘酷的真相:若非因爲她身上這個名字,裴缙霄恐怕連正眼都不會施舍給她。
曹書绾總是努力忽略這個令人痛苦的現實,她不願意深陷其中,那些被謝茯苓毀掉的珍貴之物,原本就與她無緣!
但若是沒有一個可以怨恨的對象,她感覺自己簡直無法繼續生存。
既然注定要跌入深淵,那麽至少要拉上一個人爲自己墊背!
那個人,非謝茯苓莫屬。
“等到國公夫人和老王妃駕臨的那一天,你還在擔憂找不到機會開口嗎?”
曹書绾深知,眼前這個人将來依舊有利用的價值,于是她立刻給了她一線希望。
曹書绾深吸了一口氣,随即綻放出一個讨好的笑顔,“是臣女太過心急了,一切聽從王妃的安排。”
一雙手修長潔白,輕輕地撫上了她的下巴,曹書绾恢複了往日的和藹,輕聲笑道。
“隻要你聽話,我這就派人給你母親送幾劑滋補的良藥,她爲你操勞過度,連發絲都泛起了銀絲。”
“……謝王妃恩賜。”
……
“國公夫人和老王妃要來府中做客?”書房内,辛夷舍吾驚訝地放下了手中的書卷。
曹書绾溫順地站在他面前,“楊小姐一直對書绾青眼有加,想通過世子夫人的關系來府上做客,卻遭到了拒絕。國公夫人不願讓她失望,便答應了書绾的邀請。”
提及謝茯苓,辛夷舍吾的目光似乎有些許波動。
“楊小姐與我交談了幾句,覺得非常投緣,她還告訴我,世子夫人總是向人提及她爲王爺治病的壯舉,王爺曾說過,此次回京不願太過張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