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花躺了好一陣兒,這才緩過來。
“二姐,再喝口水吧。”
林夏花抿了一小口,見隻有三妹一人,便知道大姐找吃的還沒回來。
她剛才都聽見了。
因爲她,害得這趟進山啥都沒找到,大姐一個人去也不知道會不會遇上危險,三妹還得照顧她這個拖油瓶。
“秋果...都是我不争氣......”
越想越覺得自己沒用。
“我就是個累贅,就不該回來給你們添麻煩......”
林夏花閉上了雙眼,恨自己爲什麽這麽沒用。
“二姐你說啥呢!?”林秋果瞪大了眼睛。
二姐雖然沒跟她們一起長大,但也是她親二姐啊。
親人之間怎麽能說是累贅呢?
“家裏現在這個樣子,我什麽忙都幫不了,還得多費一個人的口糧......”
林秋果心想,再費也費不了多少糧食,反正也沒多少。
“你跟我,還有大姐冬根都是一個娘胎裏出來的,你要是累贅,那我們是啥?難不成我是個小累贅?”
林夏花立馬否認,“不是的,秋果,我不是這個意思!”
“秋果——”
“夏花——”
二人聽見了有人在呼喊她們的名字。
是大姐回來了!
林秋果激動的跳起來。
“大姐!”
林苗跟個老牛似的拖着背簍走,背簍太重了,她根本背不動。
“趕緊過來幫我!”
秋果立馬跑過去,夏花扶着樹站起來。
“杏!大姐你找到杏樹了!?”
“老多杏了,我一個人根本摘不完。”
“在哪在哪!?我也去摘!”
林秋果一聽說還有杏沒摘完,心都飛了。
“等等!”林苗攔住了三妹,“咱還是先想辦法把這背簍杏帶回家吧。”
她們三個都沒啥力氣,能把一背簍的杏擡回家就不錯了,切莫貪心。
“反正杏樹就在這裏,又跑不了。”
林秋果想了想,“大姐你說的對。”
林苗剛在路上撿了一根木棍,從中間插進背簍縫隙裏。
“果兒,咱倆一人擡一邊。”
“好咧!”
林夏花見大姐沒叫上她,小心翼翼地上前說:“大姐,我也來擡吧。”
“可不敢昂,你現在還虛着呢,走山路就夠你累的了。”
山路可不是平路,不好走,廢體力。
“你就在前面給咱開路,慢慢的走,不急哈。”
今天算是滿載而歸了,林苗很興奮,沒有留意到夏花的反應。
林夏花捏緊兩邊的衣角,咬着下唇,終是按照大姐所說的,一個人默默的走在前面。
背影看起來有些孤單。
——
一進林家院子,林苗手一松,扔掉木棍,立馬躺在地上,喘着粗氣。
可把她給累壞了。
林秋果有模有樣的學着大姐也躺在地上。
趙蓮聽見聲響出來。
“這是作甚呢?快快起來!”
兩個閨女齊刷刷的躺在地上,着實把趙蓮驚到了。
“娘,我們就是太累了,您别管我們。”
“要躺回屋裏躺,躺在地上像什麽樣子?”趙蓮說着就要拉林苗和秋果起來。
得,她也休息夠了,還有一大堆的活兒要幹呢。
“對了娘,家裏有沒有紅糖?夏花剛才差點暈倒,我尋思給她沖碗紅糖水。”
紅糖?林苗真是想多了。
“花兒暈倒了!?”趙蓮連忙走在夏花面前,上下檢查了一番,擔憂的問道:“花兒,你現在怎麽樣了?可還有哪裏不舒服?”
林夏花似是不太習慣和趙蓮如此親密,肩膀動了動。
趙蓮見狀,立馬松開了她。
“我沒事。”林夏花把頭轉到一邊,“您用不着擔心。”
趙蓮愣住。
這氛圍不太對勁啊,林苗聽出了夏花對趙蓮态度的微妙。
“娘。”林苗趕緊打圓場,“我們在後山上發現了杏樹,摘了好多回來,我想着咱家也吃不了這麽多,不如拿到村裏跟大家換些東西。”
回來的路上林苗就想好了。
這杏不是什麽稀罕物,吃杏就是爲了打打牙祭,她們村不算富裕,有錢都去買肉了,誰會買這玩意兒,這吃了又不像糧食頂飽,用東西換說不定還行。
林苗不是沒想過拿去鎮上賣,可成本太高了,大河村偏遠,步行去鎮上來回差不多得一天,除非坐驢車,村裏的林老頭倒是有輛驢車,一個人兩文錢。
她自從來到這裏,連錢長啥樣都還沒見過呢,哪裏有錢坐驢滴。
“您覺得可行嗎?”
趙蓮想了想,說:“村裏這樣的事情經常有,誰家要是缺個什麽,都是拿差不多的東西去換。”
有趙蓮這句話,林苗就放心了。
立馬安排夏花秋果和她一起挑杏子,模樣醜的留下來自己家吃,好看的則是拿去跟村裏人換東西。
“秋果,你跟我一起去。”
林苗空有林春苗的記憶而已,面對村裏人,她是陌生的,林秋果機靈,能說會道,又從小在村裏長大,和村裏人都熟,帶着她去最合适了。
“大姐,我也想去。”林夏花突然說道。
“你在家好好休息,陪娘說說話。”
林苗有意想要調和趙蓮夏花母女的關系。
林夏花低着頭,沒有應聲。
林苗見二妹的反應,就知道她的心結沒那麽容易解開了。
慢慢來吧。
......
林家住在村尾,平時很少見到村裏人。
姐妹倆擡着杏,朝村口方向走去,一路上的村民逐漸開始變多。
“春苗!”
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一個體型略胖,面相和氣的婦人快步走了過來。
胡嬌娘,李大牛的妻子,平日裏和趙蓮關系處得不錯,家中有兩個兒子。
“嬸子。”林苗立馬露出甜甜的笑容。
她笑得這麽甜是因爲胡嬌娘家裏是賣豆腐的。
“今天咋出門了?你娘呢?身子好些沒?”
胡嬌娘說的不是客套話,她是真的擔心趙蓮的身體。
前些日子她去過林家,趙蓮那搖搖欲墜,有氣無力的模樣可把她吓壞了。
林苗看得出胡嬌娘對趙蓮的關心,收起了客套的笑意,正色說道:“前段時日一直不太好,不過這兩天好多了。”
頓了頓,繼續道:“我娘她想通了。”
胡嬌娘明顯松了一口氣,“想通就好,想通就好啊。”
他林大山再好,也已經成死鬼了,趙蓮要是爲了他再把自己的小命搭進去,那就不值當了。
胡嬌娘見春苗姐妹倆擡着一筐子杏,驚訝說道:“哪裏來的這麽多杏?”
“嘻嘻,是我大姐帶我們去後山摘的,嬸子你嘗一個,可甜了,一點兒都不酸。”林秋果挑了顆最大的,用袖口擦了擦,遞給胡氏。
“謝謝小果兒。”胡嬌娘接了過來,咬了一口,香甜軟綿的口感,當真一點兒都不酸。
“這杏真甜!”
林苗和秋果相視一眼,林苗趕緊把自己的打算給胡氏說了一番。
胡嬌娘聽完後,先是誇春苗姐妹聰明懂事,又讓她們等她一會兒。
胡嬌娘風風火火的離開,又風風火火的回來,身後還跟着四五個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