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醒醒!”林春苗把他從水裏抱起來,拍打着他的臉。
男孩沒有醒過來的迹象。
林秋果害怕的說:“大姐...他是不是死了?”
春苗探了探孩子的鼻子,還有氣息,不過非常微弱。
“還沒死,不過我們得趕緊救人!”
再不救他,估計離死也不遠了。
林春苗蹲了下來,“秋果,把他弄到我背上。”
姐妹倆飛速的狂奔着。
秋果曾經聽村裏的阿婆講過,說閻王爺會派黑白無常來勾将死之人的魂魄,但隻要你保持清醒,心裏不斷的念着“我不會死我不會死......”
黑白無常就會暫且饒了你一命。
秋果見這男娃已經沒意識了,隻好自己幫着他念。
“你不會死,你不會死,你不會死......”
念的林春苗腦仁子嗡嗡響。
本來身上背個娃就快把她累死了,秋果還跟念緊箍咒一樣,叨叨個不停。
林春苗實在受不了,回頭罵了一聲:“把嘴給我閉上!”
“......”林秋果立馬閉了嘴。
不過在心裏還是默默念着。
二人跑出了此生最快的速度。
一進林家院子,林春苗連忙喊人。
“娘——”
“夏花——”
“快點出來幫忙——”
趙蓮見春苗身後背了個孩子,焦急的問道:“這是怎麽回事?這誰家的孩子啊?”
“娘,來不及給你解釋了,你快去燒水,這孩子渾身冰冷!”
“好,娘這就去。”趙蓮眼下不好多問,便按照女兒說的做了。
“秋果,你去找白郎中,說病人氣息微弱,還發着高燒,叫他快點來救人!”
秋果立刻跑了出去。
“夏花和我進屋!”
林春苗把這孩子放到床上,替他換下了濕透的衣服,夏花在一旁把他身上的水擦了一遍。
“大姐,他身上好冰。”
“用被子把他裹起來。”
蓋了兩床被子,把人裹得嚴嚴實實的。
得先讓他身子暖起來。
這邊趙蓮的熱水已經燒好了,她讓春苗和夏花把木桶搬進來。
“光裹被子哪裏夠啊,得在熱水裏泡着。”
“你們倆幫着把他抱進桶裏,剩下的就交給我吧。”
畢竟是兩個姑娘家,不太方便。
春苗和夏花乖乖聽話,退了出來。
“大姐,到底是咋回事啊?”夏花問道。
林春苗把她們在山中遇到這男孩的過程簡單的講了一遍。
夏花聽了隻覺得不可思議。
“這麽小的娃咋個在山上呢?”
林春苗也覺得奇怪,而且她剛才問過秋果了,這娃不是村裏的,第一次見。
“夏花。”林春苗突然問道:“你說山的那邊是什麽?”
“還是山啊。”夏花脫口而出。
不然還能是啥?
林春苗有一個大膽的猜測。
她懷疑這娃是從山對面跑來的。
過了一會兒,秋果帶着白郎中回來了。
白郎中醫者仁心,見秋果火急火燎的跑來,提着藥箱就往林家趕。
“人呢?”白郎中着急問。
“在屋裏,郎中請進。”
趙蓮見白郎中進來了,連忙起身問好:“白郎中。”
白郎中一看她的肚子就能猜出月份,出聲提醒道:“差不多就是這個月了,你早些做好準備。”
“多謝郎中,我曉得的。”
白郎中點了點頭,轉而看向木桶中的孩子。
摸了摸男孩的身子,四肢已經暖起來了。
“泡的差不多了。”白郎中把他抱了出來,放在床上。
“身上怎還有傷?”
趙蓮也是剛剛發現的。
男孩的後背是數不清的傷痕。
“這些應該是鞭子抽出來的。”白郎中看的連連搖頭。
趙蓮倒吸了一口涼氣。
“哪個殺千刀的竟如此狠心,對這麽小的娃動手!”
白郎中歎氣道:“我先替這孩子把脈吧。”
......
白郎中和趙蓮出來了。
三姐妹連忙站起來。
“來個姑娘跟着我回去拿藥,先喂他吃上一副,能不能熬的過去......”
“就看今晚了。”
林家人明白郎中的意思。
“唉,造孽啊。”趙蓮心情很低落。
林春苗拿了三十文給秋果,讓她快去快回,自己和夏花進屋看看那孩子。
這孩子看起來隻比秋果小一點。
看着那觸目驚心的傷痕,也不知道是經曆了什麽事。
“他是不是被拍花子拐來的?”夏花忽然說道。
“爲什麽這麽說?”春苗回頭看她。
“我也是瞎猜的。”林夏花客觀的分析道:“一般男娃兒在家裏是很少挨打的,除非家裏發生了啥變故,被親戚或者外人打,但再打也不至于打成這樣,還有村長族長在呢。”
“有道理。”
她來了這麽久,就沒見過村裏誰家動手打過男娃兒的。
恨不得當眼珠子一樣護着。
春苗讓夏花接着說。
“我從前聽舅母和村裏大娘說起過,臨鎮有一年丢了好多小孩子,都是被拍花子的給拐走了。”
“那些人可壞了,小孩子要是不聽話或者敢逃跑,就往死裏打,跟打畜生沒什麽兩樣。”
媽的。
無論世界怎麽變,總是有這些喪盡天良,連人都不算的畜生王八蛋,幹着下十八層地獄的勾當!
真該死啊。
“老天爺遲早有一天會收了他們的!”林春苗惡狠狠的說。
“希望如此。”
春苗隔一會兒便進屋檢查一番,額頭摸着好像沒剛才燙了。
“我回來了!”
藥拿回來了,馬不停蹄的開始煎藥。
期間,男孩的身體忽然哆嗦了起來,又開始燒了。
吓得春苗和夏花趕緊給他降溫,布巾子一遍又一遍的換。
“藥來了。”秋果端着藥進來了。
夏花給他喂藥。
“大姐,吐出來了,怎麽辦?”夏花着急的說。
“給他灌進去!”
無論如何都得讓這藥咽下去。
折騰了好一會兒,三個人死活是把這碗藥給灌進去了。
林秋果都出汗了,擔心的問道:“大姐,你說他還能不能醒過來啊?”
春苗看着床上的男孩。
她已經盡力了。
“該做的我們都做了,剩下的就看他自己了。”
聽天由命吧。
晚上,春苗讓夏花和秋果去趙蓮的屋子睡,她來守着。
後半夜她實在是扛不住了,眯了過去。
床上的小人慢慢的睜開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