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蓮說什麽也不願和安安睡同一張床上。
明明連說話都覺得費力氣,可當看見春苗抱着安安邁進了屋子,趙蓮硬是擠出了一句:“快、快抱出去……”
趙蓮對安安的抵觸,連劉阿婆都看不下去了。
“大山媳婦,你說你這是作甚呀!”
劉阿婆從春苗懷裏抱過安安,苦口婆心地勸說:“既然老天爺讓你生下這個閨女,那就是你們今生的緣分,你總這樣躲着,也不是個辦法呀!”
“嬸子,求你把她抱走吧,我現在不想看見她。”趙蓮把頭轉過去。
“你……”
“算了。”林春苗拉住了劉阿婆,輕聲說道:“就依她吧。”
别看趙蓮平時看起來唯唯諾諾的,實則挺拗的。
一旦她認準的事情,除非她自己想通,否則,就算十頭牛也拉不回來。
劉阿婆看了一眼趙蓮,又看了眼春苗。
一個犟的要命,另一個也不說勸着些。
倒是叫她這個老婆子跟着一起上火。
愛咋咋地吧,她不管了!
林春苗安排冬根和小草兩個小的去跟趙蓮睡。
她們這屋是劉阿婆和夏花睡在兩邊,把安安放在二人中間。
春苗和秋果則是打地鋪。
至于顧小寶,不好意思,女寝禁止男士入内。
他被打發睡在廳屋守門。
一屋子的女人,劉阿婆高聲打趣着唯一的男人。
“小寶,可得守好了,這一大家子的安全就仰仗你了!”
“阿婆放心,我、我會守好的!”顧小寶倍感壓力。
屋裏,女孩們發出陣陣笑聲。
歡聲褪去,林春苗開始思考起今後的日子該如何走下去。
……
心裏頭裝着事,所以林春苗一晚上都沒睡好覺。
天一亮就醒了。
輕手輕腳的出了門,廳屋裏,顧小寶正在收拾着他的包袱。
“春苗姐姐,你起來了。”
說是包袱,其實裏面就裝了件衣服和一個水壺。
趙蓮給他準備的幹糧,這兩天都被秋果她們分的吃完了。
林春苗猶豫了好久,最終下定了決心。
“你之前說過的話還算數嗎?”林春苗忽然沒由頭的問道。
“啊?”顧小寶困惑的看着她。
随後像是想到了什麽,先是不可思議,接着緊張又期待的詢問道:“你是說……”
他求春苗姐留他下的時候,曾經保證過,一定會好好幹活兒,飯也會少吃。
林春苗輕輕颔首。
“算數的!算數的!”顧小寶連連應答。
生怕春苗姐懷疑他的真心,顧小寶都恨不得剖心自證。
“我這兒呢是包吃包住,活兒必須給我好好幹,吃也正常吃,沒必要省那一口兩口的。”
至于工錢,她暫時是發不起的,等将來條件好了她再另算。
莫名有種雇童工的心虛勁兒。
“咋樣?你可願意留下來?”林春苗問顧小寶。
“我願意!我可太願意了!”
激動的淚水止也止不住,顧小寶哭了。
林春苗嗔怪的說道:“難怪秋果說你沒出息,就爲這點事兒還至于哭鼻子?”
嘴上在嫌棄,雙手不由地把顧小寶拉到面前,替他擦了擦眼淚。
“行了,趕快去洗漱一下,然後過來幫我燒火,待會兒給你們包馄饨吃。”
家裏還剩二兩肉餡,剁點蔥姜末,再用昨天的雞架熬湯底,夠吃好幾頓了。
“春苗姐放心,我指定把火燒的賊旺!”
早上的這頓雞湯馄饨,吃的衆人是心滿意足。
尤其是吳小草,喝的是一滴不剩。
林春苗問她要不要再吃一碗,小草的眼神飄向奶奶。
劉阿婆和藹的說道:“還不快謝謝你春苗姐?”
“謝謝春苗姐!”吳小草大聲說道。
林春苗摸了摸小草的頭發,起身又去舀了一碗馄饨湯。
吃飽喝足,安頓好家裏的一切,林春苗帶上顧小寶和秋果起身去李家了。
……
胡嬌娘開門見到春苗,詫異極了。
“不是說好了這些日子先緊着安安,暫時不出攤了嗎?”
林春苗笑道:“家裏有劉阿婆幫忙,根本用不上我,再說了,多在家裏待一天,就少一天的工錢。”
“您是知道我的,一天不掙錢就心癢癢。”林春苗沖胡嬸吐了吐舌頭。
“工錢一天都少不了你的,你嬸子我是那小氣的人嗎?”
胡嬌娘還以爲春苗是擔心不出工就沒有工錢拿。
“當然不是了,我胡嬸可是全大河村,不對,全富平鎮最大方的人了!”
胡嬌娘沒好氣的剜了她一眼,“就你嘴甜!”
不再耽誤時間,三人推着小車出發了。
林春苗打算先去小河村。
“賣豆腐喽——”
“剛出鍋的熱豆腐喽——”
一路上,秋果敞開嗓子大聲吆喝着。
時不時的還能賣出去幾塊。
秋果推了一下顧小寶,“啞巴了?跟着我一起喊啊!”
這是顧小寶第一次出攤,在此之前,他幾乎都很少大聲說話。
“我……”顧小寶鼓起勇氣,嘗試開口道:“賣、賣豆腐……”
“蚊子聲都比你大!”林秋果怒罵。
“賣、賣豆腐喽——”
“嗯,這次能比剛才好了點。”
“繼續喊!”
“賣豆腐喽——”
“不錯,是個幹吆喝的好苗子!”
在林秋果一句句的誇獎中,顧小寶逐漸迷失了自己。
到最後,就剩他一個人喊完全程了。
小河村到了。
“春苗,咋有些日子沒來了?”
林春苗笑着一一回答:“家裏有喜,我娘生了個小妹妹!”
“哎呀,那真的是大喜事呀!”
“恭喜恭喜!”
不同于大河村的指指點點,這裏的村民是真心道喜的。
林春苗一掃多日的陰霾,心情好了很多。
“謝謝各位嬸子了,明日我再給大家送紅喜蛋!”
三人來到了徐家門口。
徐萍萍正在和村裏的娃子們踢毽子。
“春苗姐!”
見是林春苗她們來了,徐萍萍果斷的抛棄了村裏的小夥伴。
“你們可好久沒來看我了。”徐萍萍不滿的說道。
林春苗剛準備開口,便聽見徐家院子裏傳來了摔筷摔碗的吵架聲。
“憑啥我們不能住到鎮上!?”
徐萍萍煩躁的跺了跺腳。
“又來了!一天天的吵個沒完了!”
聽那聲音,像是二房媳婦周小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