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婆子那陰冷的眼神着實把林春苗吓得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大白天的扒門縫,這婆子實在是太瘆人了。
林春苗心有餘悸的拍了拍胸脯。
一把将秋果和小寶護在身後,生怕她突然沖出來發瘋。
又擔心錢氏會找胡嬸的麻煩,林春苗故意特别大聲的說道:“親兄弟明算賬,再親的嬸子,我也要花錢買您的豆子啊。”
“您放心,我肯定按原價買的!”聲音大到恨不得全村的人都能聽見。
胡嬌娘自然知道春苗這是做給婆婆看的。
沒忍住笑出了聲,打趣道:“看來你也是被強子阿奶給整怕了。”
林春苗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也不是怕,主要是不想惹一身的腥。”
這樣的超雄老奶,絕不能跟她硬碰,否則就甩不掉了。
畢竟她沒有胡嬸那樣的超絕忍耐度,她隻想平平淡淡的賺錢養家。
“你呀,你沒必要跟耗子見了貓似的。”
“放心大膽的拿。”胡嬌娘把林春苗拉到一邊,小聲說道:“她現在老怵你了,都不敢正眼瞧你們……”
“啥?”林春苗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整個大河村還有她錢婆子會怵的人?這個人還是她自己?
她、她有這麽厲害嗎?
“錢阿奶吃錯藥啦?”林春苗摸不着頭腦。
“哼,哪裏是吃錯藥,我看她分明就是做賊心虛。”胡嬌娘的眼底一片憤憤。
見春苗一臉不解,胡嬌娘這才把事情的由來說了出來。
“那天秋果跑來家裏說你娘見紅了,老婆子一聽臉色都變了,還讓我趕緊過去看看,我當時就覺得奇怪,但沒來得及多想,後來一看你們家那滿牆滿地的狗血,就知道裏面肯定少不了她的手筆。”
畢竟相處了十幾年了,自家婆婆的手段,胡嬌娘可太清楚了。
原來是這樣。
眼裏泛着淩人的寒意,林春苗猛的回頭,錢嬌娘立馬就把門給關上了。
林春苗之前就懷疑趙蓮跌倒這件事是王有根他們家幹的,隻是沒有證據。
聽完胡嬸形容錢婆子的反應後,不僅坐實了這跟王有根脫不了幹系,還順帶揪出了一個幫兇。
“我剛一回來,強子阿奶逮住我就問孩子保住沒,我說保住了,他阿奶明顯松了一口氣。”
胡嬌娘還記得她回來的很晚,換平時,自家婆婆早就睡了,可那天,一直坐在院子裏等她,還問孩子有沒有事。
哼,這是擔心自己害了條人命,心虛的睡不着覺吧。
心裏升騰起一股怒火。
忽然間,全身都來勁兒了,什麽妖魔鬼怪都不在話下。
不把老婆子狠狠氣一頓,那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林春苗讓胡嬸不要管她,且看她如何發揮。
“秋果,小寶,一人扛一袋豆子走了,反正也不掏錢,哦對了,還有那籠子裏的雞蛋也全給我掏走!”
“春苗姐,雞蛋太多了,裝不下。”顧小寶目測大約有二十多顆雞蛋。
“笨死了,這不是有籃子嗎?連籃子一塊兒拿回家。”
“好咧!”
“嗬,這葫蘆不錯,回去曬它個十天半個月,到時候當水瓢用,收了。”林春苗果斷的摘下藤上唯一吊着的大葫蘆,抱在懷裏。
雞是錢婆子養的,籃子是錢氏婆子的,葫蘆是錢婆子種的。
這趟沒白來,下次還來。
說完,又在她的帶領下,三個人大搖大擺的,扛着東西刻意繞着院子走了一圈。
路過錢婆子那屋門口時,林春苗隔着門都能聽見錢婆子的後槽牙都快被她咬碎了。
“哎呀,瞧這綠豆,成色多好啊!”抓起一把豆子,誇張的感慨道。
林春苗朝秋果使了使眼色,姐妹二人的默契在此刻達到了巅峰。
“就是!”林秋果得意的看向某一處,賤嗖嗖的喊道:“大姐,這不要錢的東西就是好啊,咱明天還來呗?”
“行啊,明天進竈房掃蕩一圈。”
“我日你個...哎呦!”錢婆子躲在裏屋,氣得把自己的舌頭給咬了。
“疼、疼、疼、疼死老娘了!”
院裏的幾人自然聽見了屋裏的動靜,皆是幸災樂禍地笑着。
錢婆子疼的是眼淚花兒都飙出來了。
胡嬌娘看差不多了,趕緊拉了拉姐妹二人,讓她們見好就收。
“春苗,行了。”
别再把婆婆氣出個好歹,還得花錢給她看病呢。
行,看在胡嬸的面子上,今天暫時就先這樣吧。
這隻是開胃小菜,真正的大餐還在後面呢!
顫抖吧,錢氏姐妹花!
敬請期待着她的強勢回歸吧!
林春苗扛着豆子湊到胡嬌娘跟前,捂着嘴悄悄的說道:“記得到時候算錢哈。”
氣歸氣,她才不會占胡嬸的便宜呢。
胡嬌娘忍俊不禁,捏了捏這鬼丫頭的臉蛋子。
說真的,春苗就算把這院子都搬空,胡嬌娘都沒有任何意見,因爲壓根就不是她的。
這家裏的一針一線都被婆婆記在了她自己的名下。
進門十幾年了,婆婆防她跟防賊沒兩樣,從未給她吃過一顆完整的雞蛋,頂多能吃上兩口炒雞蛋,還不敢夾多了。
有時候胡嬌娘自己也納悶,她是怎麽能忍得了十幾年的。
林春苗三人扛着大包小包,心滿意足的回家了。
見瘟神終于走了,錢婆子立馬跳出來,指着兒媳婦大罵道:“你眼睛瞎了啊!看不見那死丫頭快把家裏都搬空了,你也不攔着!?”
胡嬌娘的表情很平淡,面無表情地看着自家婆母說道:“娘,這是在爲您老積德呢。”
錢婆子一愣,下意識的後退半步,眼神閃躲着。
“積、積狗屁德!?”說話也變的支支吾吾起來。
“老娘、老娘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無端端的,你是故意咒老娘的吧!”
胡嬌娘聞言,輕蔑的笑了。
臉皮真是厚到家了。
“缺什麽補什麽,您老心裏沒點數嗎?”胡氏大聲反問。
說完,也不管錢婆子的反應,直直的走出了家門。
呼出一口長長的氣。
好久沒這麽順暢過了!
胡嬌娘甩了甩頭,心情大好的收豆子去了。
胸膛裏像是有那麽一鍋開水在沸騰,心火沖頭,太陽窩突突地跳。
“反、反了天了!”錢婆子氣得幾乎要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