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春苗今天照樣帶了兩大桶綠豆湯和三十顆鹵雞蛋去了鎮上。
“早啊,燒餅哥。”
林春苗和夏花來的時候,麥燒餅已經開始揉面了。
注意到地上很幹淨,應該是麥燒餅幫着打掃了一圈。
林春苗很自覺的給麥燒餅舀了碗綠豆湯,麥燒餅沒有推辭,接過來,一口氣幹完。
“爽!”麥燒餅大呼,幹活更有勁兒了。
林春苗和夏花相視一笑。
抓緊時間擺攤,剛收拾好東西,就來客人了。
“賣燒餅的,給我裝十五個鹹口的,快點!”
“馬上!”麥燒餅加快手上的速度。
瞧這男人的穿着像是個管事,林春苗朝麥燒餅看了一眼,對方沖她使了下眼色。
林春苗會意。
“叔,要不要來碗綠豆湯啊?我們這兒還有鹵雞蛋!”
夏花很機靈,立馬舀了一小勺遞給管事,讓他嘗嘗。
管事抿了口,“嗯,還可以,怎麽賣啊?”
“一碗綠豆湯加個鹵雞蛋,一共是三文錢。”
管事算了算賬,開口說道:“這一桶綠豆湯我都要了,雞蛋隻要十五個。”
“好咧!”看在大單的份上,可以接受單買。
由于春苗準備的碗不夠,隻好提着桶跟着管事走,他那邊兒工人都有自己的碗筷。
“大姐......”留夏花一人,她很害怕。
“沒事,大姐馬上就回來,有燒餅哥罩着你呢,是吧,餅哥?”
麥燒餅沉默的點了下頭。
“那、那你快點回來昂。”夏花從來沒有離開過林春苗,非常緊張。
摸了摸夏花的臉頰,“知道啦。”
說完,林春苗提着一桶綠豆湯跟着管事走了。
......
“叔,敢問您貴姓啊?”
路上,林春苗跟人家套近乎。
“我姓馬,叫我馬管事。”
“馬管事,不知我們現在要去何處啊?”
馬管事不耐煩的說道:“問那麽多幹嘛?我還能把你給賣了?”
林春苗心想:還真讓你給說中了,她能不害怕嗎?
不由的提高警惕性,隻要發現有任何不對,林春苗随時就開跑。
“到了。”
馬管事領着她來到了一個大宅前。
梁府。
“走這邊兒。”
一道小路,他們來到了後門。
“一會兒進去别說話,乖乖的跟着我走。”
“是。”
林春苗跟着馬管事進去,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林春苗擡頭偷瞄了一眼。
這院子是真大啊,比慧姐姐的家裏大上三四倍。
他們鎮上還有這麽有錢的人家?簡直就是大戶啊。
随後,馬管事帶着林春苗來到了一間屋子。
一打開門,裏面擠了十幾個男人,把林春苗吓一大跳。
不知道的還以爲是傳銷窩藏點呢。
馬管事随手把燒餅扔給衆人,居高臨下的說道:“東家心善,怕你們吃不飽,特意叫我給你們加餐。”
叫他們拿出自己的碗筷,挨個到林春苗跟前打綠豆湯。
“都給我快點吃,吃飽了好好幹活,要是敢有什麽纰漏,到時候一文錢也别想要!”
說完,大搖大擺的走出去了。
“我呸!”馬管事剛一走,有位上了年紀的大爺便開口罵道:“心善個狗屁!就給我們管一頓飯,還隻有個燒餅,要不是小毛子餓暈了,你們會加餐嗎!?”
其他人聽完後,也是好一陣謾罵。
林春苗給每人分了個雞蛋,蹲在大爺身邊,有意打聽道:“阿爺,你們是幹啥的啊?咋有這麽多人?”
大爺見林春苗長得乖巧,又是來給他們送飯的,于是便回答道:“我們都是泥瓦匠,這家的夫人想修繕一下花園,就雇了我們來。”
林春苗又給大爺舀了一勺綠豆湯,“那咋不管你們的飯呢?還得從外面買?”
按理說,請泥瓦匠幹活,除了基本工錢還需要管兩頓飯,畢竟人家幹的是體力活。
“還能爲啥?摳呗!”一旁的漢子忍不住開口。
“唉,本來說好的管兩頓飯,結果到了這裏管事的又說隻能管一頓飯,還就一個燒餅,吃飯也不準我們出去,嫌我們人多,怕沖撞了主人。”
怪不得,十幾個大漢都擠在下人房吃飯。
“切,還以爲這家是大戶人家呢,沒想到這麽摳門。”
老爺子苦笑,“是大戶沒錯,可人家不見得會對我們這樣的人大方啊。”
“我們這樣的是啥人?”這話聽起來帶有自我貶低的意思。
“靠自己的雙手吃飯又不丢人。”
“哈哈,你這丫頭說的話我愛聽!”剛才罵梁家摳門的漢子走了過來,“來,再給叔舀碗。”
林春苗給他舀了碗稠的。
吃飯的時候就得唠點閑嗑,一個個的都打開了話匣子,和林春苗聊起天來。
原來他們是從臨縣來的,都是一個村的。
“我們村今年收成不好,村裏的漢子都出來打工了。”
哪裏有活兒幹,他們就在哪裏落腳,今天是他們來富平鎮的第三天。
“這家人不實在,你們爲何不重新找個活兒幹?”
“傻丫頭,找活兒哪有那麽容易呀?你是不知道,現在外面世道亂的很,聽說又要打仗了......”
最後這一句話吓得林春苗直冒冷汗。
“不、不會吧?”
“好像是有這麽個傳言。”有人附和道:“聽說是跟北境開打。”
“北境在哪兒?離咱這兒遠不?”
“不曉得,聽起來挺遠的。”
“噢,那沒事了,跟咱關系不大。”
“......”
林春苗就不該指望從這群村裏漢子的口中獲取到什麽重要消息。
綠豆湯喝完了,馬管事付了錢,讓她明天再來。
林春苗被可能要打仗的這一消息影響的啥好心情都沒了。
昨天答應給她搖人的大叔,信守諾言給她帶來了七八個兄弟過來捧場。
林春苗面上在笑,心裏卻憂心忡忡。
收攤的時候,林春苗問麥燒餅知不知道北境在哪兒?
麥燒餅說知道,離富平不算太遠。
林春苗後脊發涼。
接着又問他,萬一打仗了怎麽辦?
“能咋辦?跑得過就跑,跑不過就死呗。”
“餅哥,你難道就不怕嗎?”
“怕啊,怕有啥用?該你死的時候,你就得死,與其怕來怕去,不如好好吃飯,好好掙錢!”
林春苗感覺自己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