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胡嬌娘嚷着要留下幫忙打掃。
她這一嚷,幹脆都不走了,全都留下來打掃林家小院。
一直收拾到太陽快落山才收拾完,林春苗沏了壺熱茶,洗了兩盤野果子,幾家人坐在院子裏聊天。
“天冷了,妹妹得開始準備過冬的糧食了。”胡嬌娘喝了口熱茶,好心提醒道。
“嫂子放心,等過幾天我身子徹底好利索了,就打算跟劉嬸子在家裏腌鹹菜,嫂子要不要一起來?”
“我倒是想來。”胡嬌娘苦笑了一下,“可我要是不在,家裏完全就亂套了。”
一想到強子阿奶的兇悍,趙蓮覺得自己還是别挑這個頭了。
“沒事兒,到時候我和春苗娘幫着把你們家的那份也給腌了。”劉阿婆的拿手絕活就是腌鹹菜,腌多腌少對她都沒差别。
“這、這怎麽好意思啊?”
“這有啥不好意思的?又沒說白給你腌,到時候給我們送點豆皮豆幹吃,叫我們也嘗嘗連何記酒樓都用的豆腐是個啥味兒哈!”劉阿婆有事沒事就愛開玩笑。
“哎喲,那我可太占便宜了吧?”胡嬌娘大度的說道:“嬸子放心,今年過年的豆腐,我全包了!”
“瞧瞧,這生意做大了就是不一樣,夠敞亮!”
......
林春苗自然聽見了三人的對話。
唉,過冬又是一大筆開銷啊。
“大牛叔。”林春苗問向身邊的李大牛,“你看今年冬天會比往年暖和點嗎?”
這是她來大曆過的第一個冬天。
李大牛一輩子的莊稼人,對着季節天氣有着天生的敏銳,眼神如炬,緩緩地開口道:“隻怕...會更冷。”
胡嬌娘一聽這話,焦急追問:“孩子他爹,你說的可是真的?”
李大牛點了點頭,“應該沒錯。”
林老頭若有所思的說道:“我也是這麽覺得的。”
“大牛,你發現沒,前些日子,天氣反常的暖起來,還伴着南風來。”
“叔,你也發現了!?”李大牛激動的拍了下大腿,“哎呀,我就說這不正常吧,怕是有寒潮要來,富貴哥還說我胡咧咧!”
李大牛發現不對勁後,第一時間就告訴了村長李富貴,可惜對方并不相信他所說的。
“呀!那我們可得多準備點抗寒過冬的東西!”胡嬌娘管不了别人的想法,隻能盡力護住自己人。
幾家人關于過冬問題熱烈的讨論起來,一直到天黑,胡嬌娘一家和林老頭才離去。
......
夜晚,林家人全都圍在趙蓮的屋裏,商量着過冬問題。
“春苗,明天你們去鎮上走一回,多囤點糧食,再買些陳棉,娘給屋門縫個厚門簾,擋風可管用了。”
“娘,不急,還有一個月呢。”林春苗擔心趙蓮剛出了月子,不宜過度操勞。
不同于林春苗的樂觀,趙蓮表現的很是擔憂。
頭幾年的寒冬,不是沒凍死過人,村裏好幾家的老人就是那年冬天沒挺過去走的,隻是春苗她們當時小,怕是不記得了。
“往年你爹在的時候,咱娘幾個還有皮子穿……”
家裏以前的皮子,都被趙蓮拿去換糧食了。
“娘放心,有我呢,我去給你打皮子穿!”自從有了顧小寶陪着她,秋果的膽子是越來越大了。
有好幾次被春苗逮住兩個人偷溜進後山玩。
趙蓮把秋果摟進懷裏,“傻孩子,你當獵物那麽好打啊?快入冬了,隻怕全都躲進山裏不出來了。”
林春苗眯起了眼,盯着微閃的燭台,久久沒有說話。
第二天一大早,林春苗就去了鎮上。
先去何記那裏送貨,林春苗對徐壯壯提醒道:“壯壯叔,今年很有可能是大寒。”
徐壯壯立即正了色,連忙問春苗是從哪裏得來的消息?
林春苗把李大牛和林老頭的猜測說了出來。
“如果是大姐夫說的......”
那恐怕就是真的了。
徐壯壯的心裏有了成算。
“春苗,多虧你的提醒,我今晚就回村裏,得趁早做好準備了。”
臨走前,徐壯壯去了後廚一趟。
“春苗,過來。”徐壯壯跟做賊似的,偷偷的給林春苗裝了一罐豬油。
“剛煉出來的豬油,賊香。”
徐壯壯沖林春苗眨了眨眼,讓她裝好了,别被人發現了。
林春苗笑盈盈的用口型道了聲謝謝。
離開何記,林春苗又去了呂家。
可惜慧姐姐不在,她隻好留了句話讓下人傳達給呂如慧,也是提醒她小心今年寒冬。
接着繞道去了東街,麥燒餅正好在歇息。
“燒餅哥!”林春苗高喊了一聲。
“不是說要休幾天嗎?咋來鎮上了?”麥燒餅問道。
綠豆湯不好賣,又趕上安安滿月,林春苗便收了攤,告訴賣燒餅她可能得好幾天都不能來了。
“我娘讓我來鎮上買點東西。”
麥燒餅并不知道她給何記送貨的事情,林春苗也就沒說。
“燒餅哥,我有要緊事告訴你哩。”
麥燒餅本能反應的護住錢罐子,害怕的問道:“該不是要和我借錢吧?”
“春苗,哥可沒錢昂,哥還要攢錢給你娶嫂子呢!”
林春苗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
就這點出息。
“誰惦記你那兩個棗兒了?”
“我來是要告訴你,我們村的人都說,今年很有可能是寒冬,你留個心眼,多備些過冬的吃食和衣物。”
“寒冬?不會吧?”麥燒餅表示懷疑。
“愛信不信!”林春苗真是好心當作驢肝肺了。
見春苗冷了臉,麥燒餅連忙說道:“哎呀,哥又沒說不信。”
“這件事哥記下了,謝謝你,春苗。”
不管是真是假,這份情誼麥燒餅都會放在心上的。
“來,拿着,哥請你吃燒餅。”麥燒餅給林春苗裝了兩個剛出爐的燒餅。
林春苗毫不客氣的接了過來。
狠狠的咬了一口。
真香。
該提醒的她都已經提醒過了。
至于信不信,那就是他們自己的事情了。
林春苗是個普通人,能力有限,她做不到影響所有人,隻能是小範圍的盡力改變,私心希望她在意的人都能躲得過去。
“大牛叔啊,你的嘴可千萬别開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