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蓮不放心春苗她們,說什麽也得跟着一起去。
“嬸嬸,有我護着春苗姐她們,您别去了。”作爲家裏唯一的男人,顧小寶拍着胸脯站了出來。
趙蓮摸了摸小寶的腦袋,轉身看向劉阿婆。
“嬸子,冬根和……”趙蓮停頓了一下,“...安安,就拜托你照顧了。”
“蓮娘,你們可千萬要小心呐!”
劉阿婆懷裏抱着安安,身邊站着吳小草牽着冬根。
借着微弱的燭光,能看清院中的積雪堆得很厚。
林春苗剛一打開門,就感受到迎面而來的邪風。
就這風力,怕是能把幾個小的身子骨都給吹倒了。
去雜屋拿了根粗麻繩,以林春苗爲首,把麻繩綁在腰間,接着是夏花秋果和小寶,趙氏墊後。
這樣一來,大家都在同一根繩子上,以免誰落單。
“時時刻刻都要拽緊繩子,有啥事就喊大姐和娘,知道了嗎!?”林春苗一臉正色的叮囑着妹妹弟弟們。
“知道了大姐!”
林春苗心裏毛毛的。
即使她從小生活在北方,見慣了下雪,也從未見過下這麽大的,感覺都能把人給埋了。
“老天奶,求您保佑老爺子和我們全家都沒事。”林春苗默默的祈禱。
林秋果站在一旁,實實在在的感受到了外面的風雪,不由的打了個寒顫。
尤其是她耳尖,聽見了大姐嘴裏說的。
媽呀,更吓人了。
“大姐,說不定三爺爺正在家裏喝熱湯呢,他都那麽大了…他肯定沒事。”
林秋果小心翼翼地提議道。
“要不…要不我們明天早上再去?”
天已經黑了,雪又這麽大,冒然沖出去,搞不好小命就真的沒了。
“秋果,這世上沒有後悔藥,等到了明天早上一切都遲了!”
顧小寶一眼便看穿了秋果心中所想。
“你沖我喊什麽喊啊?”林秋果神情緊張的說道:“我、我又沒說什麽……”
她就是害怕而已。
怕死有錯嗎?
她就不相信其他人不怕!
“小寶說的沒錯,我們不能不管他。”趙蓮的眼神中帶着厲色,“秋果,你三爺爺平日裏對你可不賴。”
秋果明白,娘這是在點她呢。
又委屈又生氣。
狠狠的瞪了顧小寶一眼,啐了一句:“就你會做好人!”
“我……”顧小寶知道自己又惹秋果不高興了。
“好了,别耽誤時間了。”林春苗拿起了鐵鍬。
嚴肅說道:“打起精神,我們出發吧!”
林春苗打頭陣。
夏花緊跟其後,她拽緊了繩子,對着三妹堅定地說道:“别害怕,有大姐在。”
林秋果聽了她的話,先是一愣,然後重重的點了點頭。
她也隻能指望大姐了。
……
出了院門,林春苗隻覺得臉上像是被刀割了一樣疼,風“嗖嗖”的刮在她的臉上。
可恨林家還住在半坡上,光爲了下這個坡頭,就把林家人給難住了。
“大家小心下坡路!”
林春苗在前頭艱難的開路,後面跟着的是夏花還是秋果,她忘了,回頭也根本看不清。
“慢點走!”
好不容易下了坡,面臨她們的又是積雪的考驗。
一腳踩下去,得把腿給拔出來。
走兩步,林春苗就得停下來,和趙蓮把中間的秋果和小寶給拽起來。
他倆個子矮,積雪能到大腿根。
“娘,你拽着小寶,我和夏花拽秋果——”林春苗扯着嗓子大聲喊道。
前頭和尾巴已經拉開一段距離了,林春苗怕和趙蓮還有顧小寶走散,隻能不停的回頭,叫喚着他們。
吃了一嘴的雪花。
所幸,每次呼喊皆有回應。
老頭子家住村頭,平時一柱香的路程,林春苗他們愣是走了快一個時辰。
終于走到了林老頭的家。
兩間茅草屋被大雪壓的快要坍塌,林春苗率先到達,上前重重的拍打着屋門,大聲喊道:“三爺爺!我是春苗,開門啊!”
沒人回應。
夏花和秋果也來了。
見屋裏沒有聲音,姐妹三人不約而同的對視一眼。
然後立馬敲打着屋門,瘋狂喊叫。
“三爺爺!三爺爺——”
見情況不太妙,林春苗當機立斷,“我們仨一起撞門!”
“數三聲,一起撞!”
姐妹三人使出了吃奶的力氣,猛的一下,屋門開了。
隻見林老頭就裹着個破毯子,虛弱的躺在床榻上。
火盆裏燒的就剩點兒火星子了,一旁的老驢倒是适時的叫喚了一聲。
連老驢的身上都有蓋厚棉被,結果林老頭自己就裹個破毯子。
林春苗真的是要被這個老頭子氣死了!
上前探了探林老頭的額頭。
已經開始出冷汗了。
面色蒼白,渾身冰冷,多半是又冷又餓。
“春苗!”
趙蓮和顧小寶進來了。
“你三爺爺怎麽樣了?”趙蓮急着詢問。
“人已經凍暈乎了,得趕緊把他帶回家!”
林春苗指揮着衆人。
“夏花你去幫三爺爺收拾東西,小寶和秋果把這老驢拉出去。”
“娘,咱倆給三爺爺穿衣服!”
趙蓮帶了件林大山生前穿的棉襖。
二人費力的給林老頭穿上棉襖,林春苗又把被子鋪在驢車上,幾個人合力把老爺子擡到驢車上。
隻是這老驢不知抽什麽瘋呢,怎麽趕都不走。
林春苗發狠的說:“不走就打!”
說完用力的朝老驢抽了一鞭子,老驢這才動了起來。
夏花在車上照顧着林老頭,剩下的人都下來拉着驢車。
可惡的老驢竟然是拉一下動一下,把林秋果急的紅了眼,“你這老驢真是可恨!虧三爺爺惦記着你,給你蓋被子!”
“你倒好,竟是一步都舍不得走!”
小寶也是一樣的怨恨這老驢沒良心。
林春苗冷笑一聲:“這畜生不聽話,咱們回頭好好折磨它,餓死它!”
“對!餓死你這壞東西!”
老驢:求放過。
不知怎麽的,老驢突然的叫了一聲,接着便自己走了起來,雖然和平時的速度沒法比,但終究還是動了起來。
車上,林老頭迷迷糊糊的聽見有人要殺了他的驢吃肉。
“别、别吃……”
“我的驢……”
林春苗頓時松了一口氣。
還有意識。
看來一時半會兒是死不了。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
衆人終于看見了半坡上的那一處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