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晚,劉阿婆和顧小寶守夜,風平浪靜。
第二晚,趙蓮和顧小寶守夜,趙蓮陪着小寶多守了一會兒,中途顧小寶睡了過去,趙蓮便沒再叫醒他,一直到到天亮。
第三天一大早,村裏來人了。
來的是村長李富貴的大兒子,李寶明。
“趙嬸——”
趙蓮聽見有人喊她,起身走了出來。
“寶明?你咋來了?”
李寶明解釋說道:“嬸,是這樣的,有義叔不是出事了嗎?我爹和村裏的幾位老人商量了一下,有義叔是爲了咱村的安全才受傷的,所以這醫藥費得全村出。”
趙蓮點了點頭,說道:“是這個理。”
“算下來每家出五文。”
趙蓮沒什麽意見,她比較關心的是王有義的情況。
“寶明,有義真被人把腦漿子都打出來了?”
劉阿婆把毛猴媳婦的話是原封不動的講給趙蓮聽,可把她吓壞了。
李寶明咧着嘴笑了一下,語氣略帶輕松的說道:“真要是那樣,也用不着看大夫了,直接就地埋了得了。”
“淨胡說。”趙蓮讓他說話注意點,王有義好歹是他的長輩。
李寶明雖然輩份上比王有義矮了一截,但二人同齡,從小光着屁股一起長大的。
“我和有義叔沒大沒小慣了,嬸别介意哈。”李寶明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後腦勺。
“說正事,有義到底是個啥情況啊?”
李寶明答道:“确實是被打了,但沒那麽嚴重,就是腦袋爛了個窟窿,門牙也嗑斷了。”
趙蓮張大了嘴巴,“這、這還不叫嚴重?”
“哎呀大男人嘛,受點傷也沒啥。”李寶明沒覺得這有多嚴重,反正人又沒死。
趙蓮心想,這是真沒把王有義當長輩看啊。
“那群逃難的呢?沒把他們抓起來?”
“早就跑沒影了,我爹趕過去的時候就看見有義叔趴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這時林春苗出來了,她也想聽聽王有義的情況。
“春苗,有些日子沒見了。”
嘴巴迅速的跟記憶對上号,林春苗上前問好:“寶明哥,好久不見。”
趙蓮接着問道:“那到底是來了多少逃難的啊?”
知道具體人數心裏好有個譜。
“這還真不清楚,有說是七八個,也有說看見了十幾号災民,反正肯定不少人。”
主要是唯一的當事人王有義,連夜就被拉到鎮上送醫了,連句話都沒留。
村裏是衆說紛纭。
經過這一遭,大家這才意識到李富貴非要組建巡邏隊的舉動是多麽的明智。
要是沒這個巡邏隊,恐怕遭殃的不單單是王有義一人了,是他們全村。
林春苗神情有些凝重。
沒想到這麽嚴重,她總以爲隻是些落單的災民。
林春苗把王有義的醫藥費交給李寶明。
“對了嬸,我聽說林三爺爺和劉阿婆現在都在你家住着?”
“是啊,你劉阿婆如今幫我在家照看孩子,至于你林三爺爺,他生了病,身邊沒個人照顧,所以就暫時把他接過來。”
“這樣啊……”
林春苗看出李寶明的爲難,便出聲詢問道:“寶明哥,可還有事?”
“嬸,春苗,有義叔的醫藥費是按每家算的,雖說你們現在都住在一起,可到底是三家,這錢都是有數的……”
“我回去不好交代。”李寶明如實說道。
林春苗看了眼手中的五文錢,瞬間明白過來。
“怪我怪我,考慮不周了。”
連忙回屋拿了十文錢,交到李寶明的手上。
這錢就她家掏了吧,林春苗不打算告訴劉阿婆和林老頭。
見林春苗眼神清澈,處事又大方,李寶明不免對這個妹子多了幾分好感。
“嬸,春苗,你們家住的遠,一定要多加小心,睡覺不敢太死,萬一有個啥就往村口跑,我第一時間來救你們。”
“讓你費心了,寶明。”趙蓮說。
“嬸千萬别跟我客氣,從前大山叔沒少照顧我。”
說完立馬後悔。
李寶明真想抽自己個嘴巴子,怎麽哪壺不開提哪壺?
“那什麽,嬸,春苗,我爹還等着我呢,我、我就先走了!”說錯了話,李寶明隻想趕緊走。
“寶明等等,喝口水再走!”
李寶明揮了揮手,拿着醫藥費就跑了。
院子裏,娘倆是憂心忡忡。
“唉,你說這日子怎麽就這麽難啊……”趙蓮擡頭望天,抱怨活着的艱難。
林春苗挽着她的胳膊,出言安慰道:“沒事,還有我們呢。”
林春苗讓趙蓮别太思慮。
“起碼咱們一家人在一起。”
即便真有個好歹,要死大家一起死,路上有個伴兒,搞不好還能投胎到一處哩。
她都能穿越到這裏了,沒啥事是不可能發生的。
林春苗看的很開。
“娘不如你啊……”趙蓮自覺慚愧。
握緊了女兒的手。
她不怕死,就是放不下這幾個孩子。
……
大河村現在是全村戒嚴的關鍵時刻。
村口留了全村戰鬥力最強的幾人把守,哪怕是外村的一條野狗,也絕不放進來。
巡邏隊兩個時辰換一班。
李富貴專門提醒村民,把所有的農具都用來防身,家裏最好要有稱手的武器。
趙蓮聽進去了村長的叮囑。
林家沒啥農具,她就把菜刀藏在枕頭下,對于趙蓮來說,菜刀用起來最是順手了。
抽出來就是一刀。
不僅如此,李富貴還強調鄰裏之間要相互幫助,相互留意。
誰家要是有個情況,一定得第一時間出手相助。
要是敢見死不救,那就逐出大河村,此生不得踏入。
撇開她之前對李富貴的一些看法。
林春苗不得不承認,李富貴這個村長當的是相當稱職了。
一個村子要想熬過難關,團結起來才是力量。
林家絕不能拖整個村子的後腿!
林春苗現在就去削棍子當武器使。
誰要是敢來她家,戳死一個算一個!
林春苗熱血沸騰。
……
遠在鎮上的王有義并未料到,他這一栽,是徹底提升了整個大河村的防禦系統。
其實壓根兒就沒人打他,是他自己膽小,沒留神,摔了個狗吃屎。
至于到底來了多少個逃難的,王有義事後仔細回想,他隐約記得有兩個,其中一個好像還是個老頭子。
當然事情的真相他一輩子都不會說出口。
否則,打他的人就得換成村裏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