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春苗興緻勃勃地把所有人叫出來,欣賞她的作品。
“怎麽樣?這下看誰敢翻咱家的牆?”
圍牆上,插滿了密密麻麻的木棍,還隻露出尖頭。
“挺、挺好的。”趙蓮捂着胸口,她就是覺得堵得慌。
林老頭心直口快,“春苗呀,爺爺咋瞧着這麽瘆人呢?”
林春苗知道他這是密集恐懼症犯了。
“沒事,多看兩眼就好了。”
克服恐懼的最好方法就是直面恐懼。
家裏的防禦措施還不夠。
“三爺爺,我這兒還有個問題得請教您一下。”
請教?這詞用的,讓老爺子瞬間覺得自己又厲害了。
腰都挺直了。
“你說。”
林春苗想解決的是門闩的問題。
她家有兩道門闩,可是是一個方向的,這樣很容易就會被撞開。
但要是變成兩個方向的,一個從左往右插,另一個從右往左插,這樣一來,即便是被撞了,總會有一個方向的能擋住。
林春苗是空想家,隻會想不會做,所以她隻能試着請教林老頭,看他能不能做出來。
林老頭思索了一會兒。
他大概明白春苗的意思了。
“你讓爺爺好好想想該怎麽弄。”林老頭也不敢說個準話。
“到時候要是做不出來,可别笑話爺爺昂。”
“瞧您說的,您肯幫忙,我就已經偷着樂了。”
林春苗讓林老頭不要有壓力,放手去做,做不出來也沒關系。
弄這些不過是想求個心理安慰。
尤其是爲了她娘。
趙蓮膽子小,想的還多。
自從知道王有義被災民打了,趙蓮臉上的愁容就沒消失過。
成天的惴惴不安,擔心下一個被打的會是她們。
林春苗不知說了多少寬慰的話也不頂用。
隻好用實際措施來消除她的擔憂了。
……
“娘。”秋果看着桌上的餅子,忍不住的大聲說道:“咱能換個幹糧吃嗎?”
哪怕是喝稀米粥也行啊。
天天啃大餅,硬邦邦的,她覺得自己的腮幫子都大了一圈。
牙疼。
趙蓮放下了筷子。
被秋果這麽一提醒,她這才意識到家裏已經好幾天沒開竈了。
頓頓都是大餅配着鹹菜。
餅子也沒有熱,就這麽幹啃。
她自己膽小怕被人發現家裏有糧,晚上也不敢開竈。
怎麽能連累長輩呢?
趙蓮臉一紅,不好意思的說道:“三叔,嬸,怨我考慮不周了……”
“蓮娘,嬸子知道你怕啥,你的做法是對的。”劉阿婆讓趙蓮不要顧忌他們,就該謹慎一點。
“孩子們是吃慣了熱乎飯,一時抱怨兩句也正常。”
劉阿婆笑着對秋果說道:“你們呐是沒遇過那荒年,阿奶小時候還啃過樹皮呢。”
“能吃上大餅?那是想都不敢想呀。”
林老頭對這番話很認同。
他比劉阿婆大了五歲,都經曆過同樣的荒年。
老爺子打趣的對劉阿婆說:“你還有樹皮啃,我們村吃的都是觀音土。”
一晃多年,曾經那樣的艱難求生,如今也能拿來當談資說道了。
兩人好像都對那一年記憶深刻,一時間打開了話匣子,聊起來沒完。
趙蓮聽的是津津有味。
林春苗見秋果撅着個嘴巴,明顯是不樂意了。
把她拉到身邊,春苗在秋果的耳邊悄悄地說道:“今晚大姐給你做好吃的。”
“真的!?”林秋果驚喜萬分。
林春苗捏了捏她的鼻子,“我啥時候騙過你?”
“嗚嗚嗚……”林秋果又開始撒嬌了。
在林春苗的懷裏蹭來蹭去,像隻黏人的小狗。
“大姐,你對我真好,沒有你我可咋辦呀?”
“想一輩子賴着你。”
她才不要嫁人,她就想一輩子跟在姐姐的身後。
這話說的林春苗很受用。
“看你表現喽。”
“嘻嘻,大姐,今晚給我做啥好吃的呀?”
“嗯…我想想哈……”
坐在對面的夏花,看着二人親密無間的說着悄悄話,手裏的大餅頓時就不香了。
秋果嫌餅子不好吃,可對她來說,這已經是好飯了。
在舅舅家吃的都是馊了的黑面馍馍。
本來不覺得難吃,可現在……
“我、我吃飽了。”
林夏花放下了筷子,她吃不下了。
三個大人和冬根小草一桌,沒注意到夏花這邊的情況。
林春苗見夏花隻吃了半張餅子,以爲她也嫌餅子難以下咽。
“再吃點,等到了晚上,大姐再給你做好吃的。”林春苗擔心她就吃這麽點,熬不到晚上。
“光給秋果做吧,我就不吃了。”林夏花闆着臉,語氣微酸。
“我嘴糙,吃不來好的。”
秋果饞了,大姐就給她私開小竈,自己不過是順帶的。
林春苗,秋果還有小寶,都察覺到了夏花的不對勁。
“夏花,你怎麽了?”林春苗關心的問道:“是不是不高興了?”
林夏花不說話。
“嗨,二姐你這話說的,那我能吃獨食嗎?”林秋果故意活躍氣氛,開着玩笑說道:“你放心,但凡有我一口吃的,那絕對少不了你的,顧小寶他隻能幹看着我們吃。”
“沒錯,我就光看,一點也不吃。”顧小寶是個捧哏的。
“是,反正我吃的都是你剩下的!”林夏花突然擡眸看向秋果,眼尾泛紅。
“二姐……”林秋果愣住了。
二姐竟然是在生她的氣。
“林夏花。”春苗也放下了筷子。
“你過分了。”林春苗冷了臉,語氣嚴肅。
心頭瞬間湧上來萬分委屈。
夏花沒想到大姐居然爲了秋果兇她。
眼淚‘唰’的一下就流出來了。
林夏花站起來便跑了出去。
這時,趙蓮他們才注意到夏花的反常。
“花兒!”趙蓮連忙叫了一聲。
可是夏花已經跑出去了。
“春苗,發生什麽事了?娘怎麽瞧着夏花是哭着跑出去的?”
“沒事,我說了她一句。”
“好端端的,你說她幹啥呀?”趙蓮擔心二女兒。
林春苗擦了擦嘴,起身說道:“娘,你們接着吃,我出去看看。”
“大姐。”秋果拉住了大姐的袖子。
她感覺自己好像闖禍了。
“我是不是說錯話,惹二姐不開心了?”
林春苗安慰她,“沒有的事。”
“你和小寶好好吃飯,我去去就回。”
林春苗出去了。
秋果慌了神,一時不知該怎麽辦。
“夏花姐可能是心情不好,并不是生你的氣。”顧小寶讓秋果别多想。
真是這樣嗎?
林秋果怎麽覺得二姐剛才看她的眼神,好像真的是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