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嬸說什麽也要去找李大牛。
“嬸子！”林春苗趕緊把她拉住，“你冷靜下來！”
“這大半夜的，你上哪兒去找大牛叔啊！？”
這裏也沒有個路燈啥的，外面黑漆漆的，一片死寂。
“大牛…大牛該不會已經出事了吧……”顧嬌娘喃喃的說道。
“大牛媳婦，你先别自己吓自己，說不定大牛這會兒已經回家了。”林老頭也來寬慰胡嬌娘了。
“不會的……”胡嬌娘哭喪着臉說道：“出門前我倆說好了，一有強子的消息他先來這裏報信。”
“大牛出事了，他一定是出事了……”
衆人見胡嬌娘這副丢了魂似的的模樣，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辦。
“娘，你是咋了？”
“我好害怕，咱回家吧！”
石頭晃着胡嬌娘的胳膊，求她回家。
回過神看着小兒子，胡嬌娘清醒了幾分。
她拜托林老頭把石頭送回去，順便再給錢氏說一聲，她今晚不回去了，她要在林家等着李大牛的消息。
林老頭讓她放心，這就把石頭送回家。
叫上春苗和小寶舉着火把，三人一起把石頭送回李家。
李家。
大孫子把錢卷走跑了，兒子兒媳也不知道去哪兒了，光留她一個老婆子在家。
錢婆子能不怕嗎？
一個人偷偷的抹着眼淚，怨自己的命咋就這麽薄呢？老了也享受不到兒孫福。
“阿奶——”
石頭？
錢婆子頓時坐了起來，連忙穿鞋出去看看。
“石頭！”
“阿奶！”石頭朝自家阿奶飛撲過去。
“奶的心肝啊，你可算是回來了……”
“你們兩個喪良心的！把我一個人留在家裏，也不怕老婆子出個好歹……”
錢婆子本以爲李大牛夫妻倆跟着石頭一起回來的，結果擡眼一看，是林老頭和春苗那死丫頭杵在那裏。
“你們咋來了？”
林春苗不願和這老婆子多說一句，便把林老頭給推了出去。
“弟妹，是這麽個情況，大牛出去尋強子了，到現在還沒回來，強子他娘如今在春苗家等消息呢。”林老頭解釋了一下。
“啥！？”
“他三叔！你是說…大牛也不見了！？”錢婆子瞪大雙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李大牛到現在也沒個信兒，确實算得上不見了。
林老頭點了點頭，“嗯，大牛也不見了。”
錢婆子‘嗝’了一聲兒，眼皮子一翻，整個人直直的向後倒了下去。
“阿奶！”幸虧石頭眼疾手快，及時扶住了他阿奶。
這種時刻林春苗也不好裝作沒看見了，連忙把小寶喊過來，一塊兒扶着錢婆子進了屋。
幾人把老婆子安頓在床上，隻見錢婆子的眼神呆滞，嘴巴微張，還有呼吸，就是瞧着像是癡傻了一樣。
“糟了！這是被吓得掉了魂兒了！”林老頭突然神叨叨的來一句。
“掉魂兒？”林春苗驚訝，還有這種說法？
“不行，得立刻叫魂，否則遲了就回不來了！”
林春苗看林老頭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三爺爺竟然還有這本事？
“春苗，你知道這老婆子的全名不？”
林春苗微怔了一下，“好像、好像是叫個善丫？”
她記得劉阿婆之前提過一嘴，錢氏姐妹倆，一個叫善丫，一個叫德丫。
“行，三爺爺曉得了。”林老頭忙把春苗和小寶護在身後，不讓他們靠近。
“春苗，這裏很危險，快領着小寶往後退！”
“哦、哦。”林春苗聽話照做，趕緊往後退了一大步。
說着，林老頭又一把将石頭拉了過來。
“石頭，你擋在我前面，一會兒你阿奶要是有什麽不對勁，你就一膀子掄過去！”
石頭欲哭無淚。
有沒有人管管他的死活啊？
“林阿爺，我、我怕……”
“别怕，有林阿爺保護你！”
石頭緩緩地轉過身，用極其哀怨的眼神看向林老頭。
到底是誰保護誰啊？
林老頭朝手心吐了口唾沫，使勁兒搓了搓。
他準備好了！
咳了咳，嗷兒的一嗓子，開始叫魂了。
“太陽落山，老牛歸家，善丫你回來，回家嘛……”
“雞叫你莫怕，狗叫你莫怕，錢善丫頭上有根針，三魂七魄來歸身啊……”
林老頭的聲調都變了。
變成一種尖銳的，好似女人的聲音。
“我娘喲……”林春苗是第一次見這種陣仗，她着實被吓到了。
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咋背來着？
躲在胡小寶的身後，一隻眼放哨，一隻眼站崗。
嘴裏一遍又一遍的默念着。
“富強，民主，文明，和諧，自由，平等，公正，法治……”
“春苗姐，你念啥呢？”顧小寶害怕的問道：“你可别吓我！”
“我、我這是在念口訣呢，念妖魔鬼怪近不了身的口訣……”
顧小寶趕緊讓春苗姐教他念。
離錢善丫最近的李石頭，已經被吓得半死不活了。
尤其是在林老頭叫完後，石頭絕對看見他阿奶頭上好像有什麽東西飄了過去，緊接着他阿奶的身子明顯一抖。
褲裆裏感受到了一股溫熱。
石頭尿褲子了。
“童子尿！”林老頭眼尖，大喊道：“别浪費！”
雙手向下，扒掉了石頭的褲子，把他往前一推。
“噓噓噓噓噓……”
淡黃色的尿液，不偏不倚，正好落入了錢善丫的口中。
林老頭合上了錢善丫的下巴，迫使她咽了下去。
完事後，林老頭頓時松了一口氣，腳底都虛的站不住了。
林春苗小心翼翼的走過來。
“三爺爺，這算是…好了嗎？”
林老頭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說道：“還不确定，得看這老婆子争不争氣了。”
“今晚要是能清醒過來，那就是沒事了，要是醒不過來……”
林老頭頓了頓。
“說不定人就癡傻了。”
林春苗愣住了。
李強子呀，你真是害人又害己！
不放心留石頭一人照顧錢善丫，林春苗讓林老頭帶着小寶先回家。
今晚她來守着錢善丫。
“春苗姐……”石頭現在是把林春苗當成唯一的依靠了。
“石頭啊，你以後可千萬不要學你哥那死樣子啊……”
再怎麽反感這一家子，遇上事兒了，她也做不到袖手旁觀。
誰讓她人美心善呢？
林春苗一晚上沒敢合眼。
天明了，雞剛叫了三聲，錢善丫忽然發出了聲音。
林春苗俯身去聽她在說什麽。
“…嬌娘……”
“…嬌娘……”
這是在喊胡嬸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