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三人還在屋裏商量着之後的事宜。
石頭突然沖了進來。
“娘!”
“你咋來了?”胡嬌娘連忙朝兒子招手,“快過來,你舅舅來了。”
除了滿月酒的時候見過一面,這還是胡大哥頭回見長大後的石頭。
“石頭,我是你舅舅。”
“你才不是我舅呢!你是壞人,你要帶着我娘去縣城,讓我變成沒人要的野孩子!”李石頭滿臉通紅,跟看仇人一樣的,對着胡大哥吼着。
屋裏的三人皆愣住了。
“李石頭!娘平時是怎麽教你的!?誰準你對長輩大呼小叫了!?”胡嬌娘猛的起身,一把将兒子拉在身邊。
“我看你是皮又癢了!”
說完,巴掌‘啪啪’的落了下來。
“嗚嗚嗚,你不是我娘!你是我後娘!”李石頭被打的嚎啕大哭。
“嬌娘!”胡大哥連忙攔住了胡嬌娘,“有話好好說,别打孩子!”
“石頭,到姨母這裏來。”胡玉娘趕緊把石頭摟在懷裏。
“李石頭,娘問你。”胡嬌娘指着兒子,厲聲問道:“哪個教你說這些話的!”
胡嬌娘不是傻子。
怎麽他們兄妹剛聊完,石頭就闖了進來,還情緒激動的說出這些話。
肯定是有人偷聽,然後又撺掇着石頭來。
“這大河村還真是沒有不透風的牆啊!”胡嬌娘跳起來,對着門外大聲嘲諷道:“扒着門縫偷聽,你們也不怕耳朵生瘡!”
李寶明心虛的護住了自己的耳朵。
“石頭乖,姨母問你,是誰說你娘要去縣城了?”胡玉娘乖哄着李石頭。
李石頭抽泣道:“是、是富貴叔。”
胡玉娘問大姐是誰?
“是我們村的村長。”
“村長?村長還要管别人的家務事?”胡大哥頓時來了脾氣,“真是閑的蛋疼!”
“他算是大牛的堂哥。”胡嬌娘解釋道。
“石頭,你富貴叔都說什麽了?”胡玉娘接着問道。
“富貴叔說,我娘要是去了縣城就會給我找個後爹,然後再生個小弟弟,就徹底不要我了,富貴叔還說......”
石頭小心翼翼的看了娘親一眼。
“有了後爹,就會有後娘。”
“放屁!”胡嬌娘大吼一聲。
她就知道這老小子憋着壞屁呢!
虧她還因爲李富貴在大牛的喪事上幫忙而感動了一下,結果這老小子轉過頭就教壞她兒子,挑撥他們母子之間的感情。
“石頭,你别聽他瞎咧咧!娘怎麽會不要你呢?娘現在什麽都沒了,就剩你了......”
胡嬌娘很少在孩子面前示弱,可此時此刻,她再也忍不住了。
“娘,别去縣城好不好?”
“好,娘哪兒都不去。”
母子倆緊緊抱住彼此,誰都無法将他們分開。
胡大哥見此情形,便知道,帶大妹和外甥去縣城的事情,恐怕得暫緩了。
......
李大牛下葬的那天,難得出了太陽。
胡嬌娘覺得一定是老天爺顯靈了。
知道她家大牛最怕冷了。
胡嬌娘原本以爲自己完全接受了大牛沒了的事實,可當她看見釘上棺材的那一瞬。
胡嬌娘還是崩潰了。
“大牛啊——”
哭喊聲響徹整個山上。
小錢婆子,錢德丫,站在李家的院子裏,望着遠處的山,向外甥告了别。
“唉,是個好孩子啊......”
回屋伺候姐姐吃飯。
“大姐,張嘴,咱吃飯了。”
錢婆子顫顫巍巍的擡起手指,嘴裏說不出完整的話,隻能咿咿呀呀的叫着。
好像在問妹妹爲啥哭了?
小錢婆子連忙擦掉了眼淚,笑着解釋道:“外頭風大,迷了眼睛。”
“大...大......”錢婆子張着嘴巴。
小錢婆子知道她要說什麽。
“大牛他、他快回來了。”小錢婆子強忍淚水,“嬌娘已經去接他了。”
“好...好......”
錢婆子這才安心的笑了。
喂完飯,小錢婆子躲進竈房狠狠的哭了一場。
“大牛啊,千萬别怪姨母沒送你最後一程,姨母得緊着你娘啊......”
——
因爲李大牛的喪事,林春苗已經好幾天沒有出攤了。
如今,塵歸塵,土歸土,太陽照常升起。
還是要拼命的好好活下去。
“餅哥,你今天這是咋了?”
林春苗注意到麥燒餅一直不停的歎着氣,便問道:“莫不是看上了哪家漂亮姐姐被人家給拒絕了?”
麥燒餅沒好氣的瞪了春苗一眼,“烏鴉嘴!”
林春苗咬了口大餅,疑惑的問道:“那你這副故作憂傷的樣子是演給誰看呐?”
“......”
麥燒餅真想一面團糊住春苗的嘴。
“自己看!”麥燒餅沒好氣的讓春苗看對面。
前些日子還挂着出售的鋪子,今天已經開始重新裝修了。
“這是...賣出去了?”林春苗問。
麥燒餅痛心的點了點頭。
“都怨你,你說你要是支持一下哥,現在裝修鋪子的就是咱們了。”
“這咋又怨到我頭上了?”
“沒錢是硬坎兒,這說明你和這家鋪子壓根就沒緣分。”
林春苗勸他不要再癡心妄想。
“唉。”麥燒餅惋惜道:“過了這個村就沒有這個店了,以後上哪兒再去找這麽便宜的鋪子啊?”
五十兩,真的很便宜。
林春苗被他說的動了搖,好像是覺得有點虧了。
出聲問道:“那、那你有沒有打聽這鋪子打算做啥生意啊?”
林春苗擔心是賣吃食的。
“我都打聽好了,開的是糕點鋪子。”
林春苗一聽,壞了!
這不就要跟他們搶生意嗎?
“不會的,咱們賣的是正經飯,對面頂多算是零嘴,互不沾邊。”
“你倒是樂觀的不行。”林春苗嫌棄的看了麥燒餅一眼,吐槽道:“一點危機意識都沒有。”
誰說糕點不能當飯吃啊?
隻要是吃進肚子裏的東西,哪個不是糧食?
兩個人盯着對面的鋪子,出了神。
這時,隻見一位二十出頭,身姿曼妙,鳳眼細眉的女子走進了那家鋪子。
“餅哥,這鋪子該不會就是被這個姐姐買下來了吧?”
身旁的人沒有說話。
林春苗側身看去。
好家夥,麥燒餅的眼睛都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