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在三爺爺的面子上,林秋果去了竈房燒水。
不過茶水就沒有了。
剛燒開的滾燙熱水,管飽,喝個夠。
林秋果連鍋都端出來了,直接放在趙明遠的腳邊,把杯子丢給他。
“渴了自己舀。”看都不看他一眼。
趙明遠盯着地上那鍋正在冒煙的熱水,又無奈又好笑的問道:“秋果,你是打算燙死表哥嗎?”
林秋果腹诽道:算你小子猜對了,就是想燙死你。
“哼!”林秋果傲嬌的甩了甩頭,“讨厭鬼。”
林秋果大步走到了春苗的身邊。
趙明遠一愣,看來除了夏花,他這幾個表妹對他的敵意都不小啊。
林家人坐在一邊兒,趙明遠獨自坐在另一頭,衆人大眼瞪小眼,皆是沉默不語。
一來是都不想搭理趙明遠,二來則是實在不知道有啥可說的。
趙家把事情做絕,這門親,林家是不打算再認了。
還是趙明遠壓不住好奇,對着林老頭率先開口問道:“三爺爺,我聽夏花她們都這麽叫您,所以就跟着叫了,希望您别介意。”
趙家是怎麽對大山一家的,林老頭心裏清楚,有心想給春苗她們出口氣,但念在他是小輩,林老頭也就沒難爲趙明遠。
林老頭微微點了點頭,算是默許了。
“您是我姑丈那邊的親人嗎?”
趙明遠見林老頭也林,便以爲他跟林大山是一家人。
“聽說你小子是個讀書人,而且還特别的聰明,書念的不錯。”
“你咋淨問些多餘的廢話呢?”林老頭懶得跟趙明遠解釋清楚,再者,他和大山本就親如父子,就是一家人。
趙明遠在林老頭這裏碰了釘子,也不惱,反而溫和的笑道:“三爺爺高看我了,我可談不上聰明,頂多就是運氣好,爹娘省吃儉用也要供我讀書。”
“所以我絕不能讓他們失望。”說這話兒的時候,趙明遠的眼神特别堅定。
林老頭一時語結。
這小子要是敢頂嘴他還能接着罵幾句,可這麽謙虛實誠,倒把林老頭給整不會了。
他要是接着罵,會不會顯得他倚老賣老?
老爺子輕咳了一下,假裝低頭找東西,實則用腹語對旁邊的林春苗小聲嘀咕道:“這小子還行,比他娘強。”
林春苗立馬瞪了回去。
老頭子的立場也忒不堅定了,三言兩語就被趙明遠給迷惑住了!
憋着一肚子氣,林春苗譏笑道:“表哥當然運氣好了,老趙家把你當金疙瘩一樣的護着,就連我們姓林的也得圍着你轉。”
頓了頓,繼續道:“你可千萬得争氣啊,給老趙家考個功名回來,否則,都對不起舅舅和舅母當年苦心謀劃的一切。”
林春苗指的自然是他們搶夏花給趙明遠當人肉護身符的事兒了。
“對了,表哥身體最近怎麽樣啊?還在喝藥嗎?”林春苗故意詢問道。
趙明遠從小就是個藥罐子,直到現在,姜四娘還會隔三差五的給他熬補藥喝。
“要照顧好自己的身體啊,别到最後書沒念出個什麽名堂來,身子又給弄垮了。”
“我們家夏花可不會被搶第二次哦。”林春苗攬住夏花的肩膀。
果然,趙明遠聽完後,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有點挂不住了。
“大姐......”林夏花眼角泛紅,用祈求般的眼神望向春苗。
夏花和表哥一起長大,怎會不知他的脾性,終究是不忍心見他難堪。
“求你别這樣。”夏花的聲音微乎其微,林春苗聽見了。
“……”
深深的吸了口氣。
林春苗一遍又一遍的默念道:夏花還小,腦子一時拎不清被趙明遠的花言巧語給騙了很正常。
調整好呼吸,林春苗也不陰陽怪氣了,直接開門見山的問趙明遠,“表哥今日不請自來,到底是有什麽事情?”
趙明遠看向林春苗,心思異常活躍。
春苗表妹遭逢巨變,性子變得古怪,說話刻薄了點,都是可以理解的,身爲表兄,一定要大度,千萬不要跟她計較。
趙明遠安撫好自己,對春苗說道:“自從夏花走了,祖母便一直惦記着她,聽說年前的那場大雪,富平死了好多人,祖母知道後,更是擔憂的吃不下飯,生怕姑母和你們遭遇不測。”
“哈?”秋果滿臉不相信,“你在說笑吧?”
這話誰信啊?
林春苗似笑非笑的看着趙明遠的說:“她老人家倒是把我們一家人放在心上了。”
“怎麽舅母來的時候沒聽她說啊?”
“我娘她沒說嗎?”趙明遠尴尬的笑了笑。
他娘當然不會說了,娘親最是見不得姑母一家了。
“舅母可能是忙着和我娘聊家常呢,忘記說了。”
趙明遠不去理會春苗話中的嘲諷,他娘跟姑母大吵了一架,他是知道的。
“祖母一直說要來看你們,可她老人家年紀大了,出一趟門不容易...這次我來富平求學,祖母千叮咛萬囑咐,讓我一定要過來看看你們。”
“尤其是夏花。”趙明遠看向夏花,“祖母讓我轉告你一聲,有時間的話,往家裏捎個口信。”
林夏花的臉上閃過一絲動容。
老實講,比起舅舅和舅母,外祖母起碼沒有打罵過她,隻是對她愛搭不理而已。
林春苗一看夏花好像被趙明遠這番話給說感動了,頓感不妙。
她算是知道夏花爲啥會喜歡趙明遠了。
這病秧子成會溜嘴皮子了,說起話來一套一套的。
“外祖母她老人家…身子還好嗎?”夏花忍不住問了一句。
“還行,就是人老了,精神大不如從前了。”
夏花還想多問兩句,林春苗及時的打斷了二人的對話,淡淡的說道:“既然外祖母這麽擔心我們,不如先來點實際的吧?”
“實際點兒的?”趙明遠沒聽懂春苗表妹的意思。
“先把欠我們家的五兩銀子還了吧。”
“有了錢,我們家自然能過上好日子了。”
一聽說還錢,秋果頓時來勁兒了。
“沒錯,趕緊還錢!”
趙明遠一臉茫然,顯然是不知情的。
家裏欠着姑母家的錢?他怎麽不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