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春苗完全理解秋果的感受。
你說你要當壞人,你就一條路走到黑,一直當下去啊。
這突然之間的變好,倒把旁人給整不會了。
罵也罵不得,打也打不成了。
林春苗的心裏甚至産生了一丢丢,異樣的歉意。
她在想,自己之前對趙明遠的态度,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這個想法一蹦出來,吓得林春苗趕緊用力掐了自己一下。
“清醒一點,林春苗!”林春苗對自己精神喊話。
喊完,一擡眼,便和秋果對上了眼。
不用多問,姐妹倆此刻的内心活動一定是相同的。
心照不宣。
“秋果,你說這多出來的一兩銀子,算是利息嗎?”林春苗掂了掂錢袋子,問道。
秋果欲言又止,最後小聲嘟囔了一句:“瞧把他能耐的,以爲自己多有錢啊?”
說完,又心虛的問一旁的顧小寶。
“我那天...應該沒有表現的很惡劣吧?”
“額......”顧小寶尴尬一笑。
一時之間不敢張嘴回答。
他心想,你連口水都不給人好好喝,直接把鍋都端出來了,還當着人家的面兒罵他是讨厭鬼,就差給趙表哥潑一盆涼水,趕他走了。
這還不過分?
當然了,這些話小寶是絕對沒有膽子說出口的。
“沒有沒有,你多心了。”顧小寶谄媚的順着秋果的意思說。
“你當時的反應是人之常情,很正常,趙表哥是讀書人,想來肯定能理解你的。”
小寶拍了拍秋果的肩膀,讓她不要放在心上。
果然,林秋果聽完後,心裏舒服多了。
“也是,要是連這點胸懷都沒有,還算啥讀書人啊?”
秋果甩了甩頭發,“哼,連我都不如。”
“沒錯,你說的對。”顧小寶在一旁對着秋果扇扇風。
秋果心裏的那點歉意,消失殆盡。
林春苗看着眼前這對活寶,笑着搖了搖頭。
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不多想了。
總歸是把錢要回來了,也算是好事一樁吧。
......
當天回家以後,林春苗沒有瞞着趙蓮和夏花,把趙明遠還錢一事告訴她們了。
夏花沒有說話,不過她的表情令人有些難以捉摸。
不知道她是在高興還是在擔憂。
夏花當然高興了,五兩銀子可不是個小數目,錢能還回來,家裏的日子也會好過一些。
不過擔憂也是真的。
她太了解舅母的脾性,隻有她拿别人的東西,沒有别人拿她的東西一說。
也不知道表哥費了多大的力氣,才跟舅母要回來這五兩銀子。
說不定是大鬧了一場。
夏花有些擔心表哥。
趙蓮的反應倒是不出所料。
“哼,算這小子還有點良心,比他爹娘強!”趙蓮冷言冷語的說道。
看得出來,趙蓮是打從心底裏對大哥一家寒心了。
趙蓮讓春苗把錢收好,踏踏實實的拿着,這本就是林家的錢。
“好。”林春苗不再糾結。
吃完飯,姐妹幾個窩在床上說說笑笑了好一會兒。
劉阿婆把安安抱了過來,秋果搶着要抱。
結果沒想到安安不樂意,‘哇’的一聲,便給秋果尿了一身。
氣得秋果大罵道:“你這個小安安,你不想讓三姐抱你直說啊?至于給三姐‘發洪水’嗎?”
夏花在一旁打趣的笑道:“安安倒是想說,也得她會說啊。”
“這叫‘遇水則發’,秋果你要發财了。”
林秋果撅着嘴,氣鼓鼓地喊道:“啥發财呀,我看就是這小不點嫌我抱她抱的不舒服了,想給我點顔色…不對,給我來一泡尿看看呢!”
衆人聽後,皆是大笑。
隻有秋果一人,怒氣沖沖的瞪着安安。
等長大了,再收拾這小妮子。
林春苗讓秋果别氣了,趕緊把衣服脫下來,剛好輪到她今天洗衣服了。
“嘿嘿,還是大姐對我好!”林秋果頓時便陰轉晴了。
林春苗坐在院子裏,洗完了家裏所有的髒衣服,又順手把安安的尿布洗了出來,晾上。
趁着天黑,她偷摸去了雞籠那裏。
悄悄地移開了雞籠子,籠子裏的雞,叫個不停。
下面鋪着一塊沾滿雞屎的木闆。
用腳踢開木闆。
裏面是個洞,剛好能放下一個盒子。
沒錯,這裏就是她藏錢的地方。
誰都不知道。
自從趙蓮把家交給林春苗當以後,錢的事情,她從不過問。
所以春苗把錢放哪兒了,趙蓮也不會去問,其他人就更不會問了。
不放在家裏,不是林春苗對家裏人不信任,而是她覺得這裏也沒個防盜門啥的,賊要想溜進來,簡直不要太容易。
林春苗有想過要不要藏在房梁上。
可聽劉阿婆講,說她向來都是把錢藏在房梁上的。
不行,房梁太容易被猜到了。
于是,林春苗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直到有一回,她看見秋果在那兒殺雞。
靈光乍現。
藏錢的地方,就這麽輕松的定了。
林春苗把銀子放進盒子裏。
恢複原狀,然後心滿意足地回屋,準備睡覺了。
這有了存款,心裏就是踏實啊。
一沾枕頭就睡。
……
月中,胡大哥那邊又捎來了口信。
說他們镖局月底會途經富平鎮,如果胡嬌娘想通了,可以讓徐壯壯帶着石頭去鎮上的客棧找一位姓龔的镖頭。
胡大哥都安排好了,到時候讓石頭跟着镖局走就行。
這回,胡嬌娘終于下定了決心,打算把石頭送到縣城了。
臨走之前,胡嬌娘想請妹妹一家還有趙蓮一家吃頓飯。
算是給石頭辦的送行宴。
“嫂子,你真的考慮清楚了?”趙蓮聽到後,忍不住的問道。
所有人都能看得出,胡嬌娘現在根本離不開石頭。
石頭就是她的全部,是她的唯一了。
“石頭這一去,可不是一兩個月的事兒,說不定去個三四年都是有可能的。”
依照趙蓮的想法,她當然不願石頭去縣城了。
骨肉分離的痛苦,趙蓮不想胡嬌娘也體會到。
“蓮娘。”
趙蓮看向她。
曾經圓潤飽滿的臉龐,如今已經變得消瘦蠟黃了。
“大牛還在的時候,最大的心願就是看見兒子能有出息,不要像他一樣,每天睜眼就是去地裏。”
“我得實現大牛這個心願。”胡嬌娘堅定地說。
“……”
趙蓮不再多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