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毛,二毛,你娘咋還沒回來啊?”
這都什麽時候了,媳婦兒還沒回家。
趙瘸子有點擔心,便讓兩個兒子出去看看。
“爹,娘指不定又跟誰唠嗑呢,一會兒就回來了。”
大毛正和弟弟玩泥巴呢,才沒功夫出去尋他娘呢。
兒子指望不上,沒辦法,趙瘸子隻能自己下了床,托着一條斷腿,慢慢地從屋裏走了出來。
“啪——”
院門被踢開了。
隻見田穗灰頭土臉的站在自家門口。
“穗穗,我還正準備去尋你呢。”
“今兒怎麽回來的這麽晚?”
田穗把籃子一扔,嘴一癟,一張口就向自己男人哭訴着滿她今天受到的窩囊氣。
“孩子他爹……”
趙瘸子立刻緊張起來。
“咋了?是不是又跟人幹仗了?”
趙瘸子早已習慣了。
“我被人欺負了!”田穗跺着腳告狀。
“誰!哪個不長眼的敢欺負我趙四的媳婦!”
趙瘸子卷起袖子,準備替媳婦出氣。
“林大山家的老三!”
“我這就去......”
等等。
他咋記得大山家全都是丫頭啊?老大好像有十三了,老三多少歲來着?
“穗穗,你、你咋還跟個孩子幹起仗來了?”趙瘸子自己都不好意思說出來。
沒想到媳婦越活越回去了,連個孩子也不放過。
“那是我樂意的嗎?你都不知道那死丫頭罵我罵得有多過分,小嘴滂臭,我都恨不得當場撕爛她的嘴!”
趙瘸子顯然是不相信的。
論起嘴炮,他媳婦排第二,大河村沒人敢稱第一。
肯定是他媳婦先挑起的事端。
“四兒,你必須得替我出這口惡氣……”田穗拽住趙瘸子的胳膊,嬌聲細語道。
“關鍵是...我、我咋替你出氣啊?”
總不能讓他一個大老爺們兒去打一頓林家丫頭吧?
田穗給趙瘸子出主意,讓他趁着地裏沒人,把林秋果給抓起來,好好毒打一頓。
得,還真讓他給說中了。
“穗穗,咱先消消氣。”趙瘸子拍着媳婦的後背,“大毛,二毛,沒看見你娘回來了?”
“一點眼力見兒都沒有,還不快去給你娘倒杯水過來?”
“...嗷。”
趙大毛和趙二毛不情不願的起身。
趙瘸子把媳婦攙扶着坐了下來,又拿起蒲扇給她扇扇涼。
“穗穗,咱不氣了,氣壞了身子可就不值當了啊。”
田穗面上雖然還是炸呼呼的,可心裏,已經被自家男人安撫的差不多了。
行,她全當是被小狗咬了一下。
“餓不餓啊?要不我給你下碗面?”
“不餓,你也快坐會兒吧。”田穗抓起趙瘸子的胳膊細細檢查起來,“昨天被燙着的地方,好點沒?”
趙瘸子昨天做飯的時候,不小心給燙着了。
“沒事兒。”趙瘸子讓媳婦不要擔心。
“都燙出水泡了,還說沒事?”田穗埋怨地剜了男人一眼。
“心疼死我了。”田穗對着傷口吹氣。
趙瘸子隻覺得癢癢涼涼的,舒服極了。
“媳婦,有你真好。”
田穗頓時紅了臉龐,嬌羞道:“讨厭……”
夫妻倆正甜蜜膩歪着呢,大門突然被人用力敲起來。
像是要把他家大門給敲爛一樣。
夫妻倆對視一眼,趙瘸子讓媳婦坐着,他起來去看看。
“誰啊?”趙瘸子喊了一聲。
不說話,還在敲。
“别敲了!敲壞了你賠啊……”
趙瘸子打開門,一見是趙蓮。
“嫂子?”
“你、你怎麽來了?”
趙瘸子立馬意識到這事兒怕是要鬧大了。
“四兒。”趙蓮沖他微微點了點頭。
第一眼便看見了趙四的斷腿。
怎麽說呢,其實趙四在村裏的人緣還可以,所以在他斷腿以後,大夥都會自覺的讓着他,沒事過來幫一下忙,順帶着對田穗也多了一份忍耐。
但凡事都得有個度,忍你一時可以,可你不能欺人太甚了。
“四兒,這件事跟你沒關系,你回屋歇着吧。”
趙蓮直接表明了态度,這是她和田穗女人之間的對決,男人别插手。
趙瘸子連忙打着圓場,“嫂子,穗穗都跟我說了,這事沒那麽嚴重吧?”
“沒那麽嚴重!?”趙蓮眉毛都豎起來了。
一把将秋果拉到趙瘸子面前,“我閨女被你媳婦打的都破相了,你給我說不嚴重?”
趙瘸子頓感吃驚。
這、這穗穗可沒說她動手了啊!
仔細一看,還真是,這孩子的臉上确實有一道紅印子,隐隐還有血迹要滲出來。
看着怪吓人的。
“嫂子,我替我家穗穗向你賠個不是,你看這事兒,咱能不能就揭過去了?”
“畢竟……”趙瘸子看了眼秋果,“你家老三小小年紀就敢罵大人,這件事要是傳出去了,怕是對丫頭的名聲不好啊。”
一旁的林春苗擡起了眼眸。
誰說這趙瘸子老實了?還會威脅人呢。
春苗連忙扯了扯娘親的衣袖,示意她不要被唬住,接着上。
趙蓮氣還沒消呢,怎會就此打住。
“行呗,傳出去鬧大呗。”
“我倒要看看到時候是誰沒臉擡不起頭!一個老大人你欺負個小娃子,丢不丢人!”
趙瘸子愣了一下。
印象中嫂子一直都挺和善的,說話也是細聲細語的,怎麽今天突然變得這麽厲害難纏啊?
“那、那嫂子想怎麽樣啊?”趙瘸子弱弱的問了一句。
“很簡單。”
趙蓮忽然指向趙瘸子身後的一處。
“今天要是不讓她也破了相,這件事兒沒完!”
林秋果眼睛都亮了。
娘爲她出氣的樣子。
好、好霸氣啊。
心裏甜滋滋的,這相沒白破。
秋果眯着眼睛,嘴角瘋狂上揚。
田穗聽不下去了。
‘嗖’一下站起來了。
“趙蓮!”
“我還沒去找你算賬呢,你倒是先送上門了!”
趙蓮眼神一凝,猛的撞開趙瘸子,像發了瘋的母豹一樣,朝田穗奔過去。
一個飛撲,田穗直接應聲倒地。
“穗穗!”趙瘸子大叫。
林春苗姐妹倆一看趙瘸子要過去幫忙,默契十足的,一人拽住他一條胳膊。
秋果更是上嘴了,一口咬了下去。
春苗簡直沒眼看。
她也不嫌髒得慌。
大毛二毛兄弟倆從竈房出來後。
天塌了。
他爹娘怎麽被人按在地上打起來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