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頭問白郎中,這下小寶成了大河村的人,他就不能再拒絕了吧?
白郎中一時語塞。
頓了頓,他出言說道:“我勸您老再考慮考慮,收養個孩子可不是件小事。”
“這你就不用管了,你隻要同意讓小寶跟着你學醫術,其他的事情全交給老頭子我來辦。”
林老頭看向顧小寶,笑道:“這小子注定是我林家的子孫,跑不掉了!”
顧小寶腼腆一笑。
白郎中不想再多說了,拿起藥箱準備走。
“那這事兒就這麽說定了昂!”林老頭高喊一聲。
白郎中不回應,低着走就是走。
“明兒我就讓小寶過你那兒去!”
白郎中已經走出林家院子了。
“三爺爺。”顧小寶扯了扯林老頭的袖子,“白郎中會不會還是不願意啊?”
顧小寶很擔心。
“沒事,明天你放心大膽的去,有爺爺在,他不敢不要你。”
說完,想到了什麽,清了清嗓子道:“以後...别叫我三爺爺了,聽着怪别扭的。”
顧小寶瞬間便反應過來了。
抿着嘴偷笑一下,大聲喊道:“爺爺——”
把人吓一跳。
“我說小寶,你下次能不能提前打聲招呼啊?”夏花後怕的拍了拍胸脯。
她還沒從感動的勁兒緩過來呢,突然就給她來了這麽一聲吼。
林老頭倒是樂開了花。
“哎!”
“乖孫子!”
爺孫倆的眼裏仿佛隻能容得下彼此。
“春苗她娘,我們倆先回屋了,我得給小寶好好講講我們老林家的故事。”
趙蓮微怔。
“這、這就回屋了?”她還以爲老爺子怎麽着也得跟她們娘幾個好好聊一聊呢。
“時間不等人啊,光小寶他太爺爺這一支就能說上個兩天,還不論旁支呢。”
林老頭也不等趙蓮說話,牽起小寶自顧自的講道:“你太爺爺,也就是我爹,想當年也是個人物啊......”
一大一小,頭也不回的走了。
“哎,你們......”趙蓮欲挽留,被林春苗給攔住了。
“算了娘。”
“今兒可是個好日子,你就把時間單獨留給他們爺倆吧。”
“春苗,你說讓小寶跟着你三爺爺一起過。”
“這、這能成嗎?”
趙蓮心裏說不上是啥滋味,感動過後,随之而來的便是濃濃的擔憂了。
“成不成的,可不是咱們說了算。”
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起碼在這一刻,我相信他們倆是情願并且開心的。”
林春苗讓趙蓮不要杞人憂天,及時享樂吧。
人生不過三萬來天,有些人還不一定能活這麽久呢,再加上這裏的醫療水平,起碼得再砍一半。
媽呀,越算越覺得日子太短了。
林春苗都感覺後怕。
“娘,快讓我再多看你一眼。”
看一眼少一眼,保不齊哪天一睜眼,她就回去了呢?
不光是趙蓮,還有夏花,秋果,冬根以及劉阿婆和小草。
林春苗都認認真真的多看了好幾眼,想要把她們的音容笑貌都印在腦海中。
她這一舉動搞得大家都莫名其妙的。
“大姐,你這突然間,直勾勾的盯着人家看......”秋果忍不住裹緊了衣裳,“我、我有點害怕。”
“你該不會是又想到啥馊主意,想整我吧?”秋果懷疑的問。
“......”
“合着我在你心裏就是這種形象啊?”
林春苗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
真是的,煽情不了一點。
最後當然是安安了。
林春苗把安安抱在懷裏,臉挨着臉,用隻能她自己一個人聽到的聲音喃喃着:“小安安,你要快快長大呀,姐姐真的好像看你長大後的樣子啊......”
——
隔天,吃完飯,林春苗便帶着弟弟妹妹準時來白郎中家報到了。
白郎中吃的早,這會兒都已經開始研磨藥材了。
“師傅好——”
姐弟四人齊刷刷地鞠躬問好。
來的路上,林春苗特意囑咐夏花他們,待會兒别喊白郎中了,顯得生分,直接叫師傅得了。
“大姐,萬一白郎中不高興呢?”夏花問道。
林春苗想了想,“不管了,先叫了再說。”
反正逮到機會就套近乎。
“一會兒進去了,一定要手腳麻利,嘴還得甜。”
無論在哪裏,嘴甜都能吃得香。
“都曉得了嗎?”
“曉得了!”三人點頭答應。
這才有了門口這一幕。
白郎中的嘴角抽抽了一下,一時半會兒不知道該不該應一聲兒。
“師傅,這點小活哪兒能勞煩您親自做呀!”林春苗眼疾手快的跑了過去,從白郎中的手中搶來了碾槽。
“我來磨,我來磨。”
見地上放着搗藥罐,裏面還有未搗完的藥。
秋果搶先夏花一步,趕緊将藥罐抱到懷裏,二話不說就開始搗起來。
“秋果你......”夏花見大姐和三妹都有活兒了,自己還沒活兒,急的是暈頭轉向。
“我、我咋辦啊?”
秋果在心裏默默地向夏花道歉。
對不住了二姐。
她不怕幹活,她最怕的就是尴尬了。
傻愣着站在原地,真的很呆。
夏花不知所措的掃視了院子一圈。
幸好,還有掃帚。
她可以掃院子呀。
卷起袖子,夏花用力揮動着掃帚,揚起一片灰土。
結果最後就剩顧小寶一臉茫然的站在原地,并且還和白郎中對上了視線。
相顧無言。
顧小寶隻好沖郎中傻傻一笑。
白郎中轉身便走進了屋裏,面無表情。
“......”
“春苗姐,咋辦呀?”
顧小寶快步朝林春苗走來,着急問道:“你們都有活兒,就我幹杵着,這會兒肯定給師傅留下壞印象了......”
“春苗姐,你說我幹點兒啥好啊?”
林春苗無奈,她路上教過的話真是白說了。
“你說你這孩子,咋這麽沒有眼力見兒呢?”
“你沒看見那裏還有一大盆的衣服沒洗嗎?”林春苗擡起胳膊,指向了院子的角落。
顧小寶順着方向望去,眼神瞬間明亮了起來。
“我這就去洗!”
一時間,院子裏隻剩下咚咚锵锵的幹活聲。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白郎中出來了。
“你們幾個,都進來吧。”
“我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