菖蒲将那名客人拍在桌案上的東西拿起來,那是一塊木包玉,外面是一圈摸起來十分厚實的紅紫色木料,裏面則是碧若秋水一般的一塊并未過多雕琢的玉石。
“先生,我們這裏不是當鋪,不收物件的……”
菖蒲伸出手想要将那名客人給召回來,隻是擡頭就已經見不到客人的身影了。
“這看起來值不少錢啊,瞧這玉潤的。”
排在那個戴着鬥笠之人後面的是一位小老闆,他看着那經過光線折射之後向外放射出柔和光芒的玉石,不禁舔了舔嘴唇。
“我還挺喜歡這玩意的,我出二十兩買下它行不行。”
黃柏将手中的遊記放下,他轉到菖蒲後面将那木包玉接了過來,随後用櫃台下面的油紙包了包後放在了櫃子裏面。
“白老闆開玩笑了,那客人看着着急,估計隻是臨時抵押,過段時間估計會回來取走這物件的。
到時我們百草堂拿不出來這東西雖然按道理來說無所謂,但是終歸是要惹上點麻煩的。
再者,單這塊木頭也不止二十兩。”
黃柏打斷了那位白老闆想要撿漏的心思,白老闆意識到自己的小心思被戳穿之後也就不再糾纏,隻是拎了藥後匆匆離開。
等到那人走的差不多了,黃柏就将原本放在櫃台下抽屜裏的那塊被油紙包裹着的木包玉給拿了出來。
“這東西放你那裏存着,江湖上的人說大方也算大方,說小氣的也不是沒有。
有時候前腳付出去的錢後腳就要收回來,到時候他估計是要來找你的,你放在自己那裏,他來了你就讓他把六份金創藥的藥錢給付了再把這物件給他。
切記若無必要不要将這東西給花掉,這物件太貴重,難免引火上身,若是錢不夠了就找我來要。”
黃柏将東西塞到菖蒲懷中,随後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又把準備走的男孩給招到了身前。
若是你它日離開了百草堂就走的遠些,把這東西的木頭和玉石拆開來再出手,否則這玉石本就顯眼,加上木料更加特别,估計會被有心人盯上,别貪懂嗎。
菖蒲看着突然在奇奇怪怪的地方娴熟起來的師兄,慎重的點了點頭。
中午短暫的休閑時間很快就過去,當時間來到下午之後,來的客人也慢慢多了起來,隻是那李家的少爺聽說是不準備回來了。
好多原本就有些疾病的望族成員離開柏溪鎮時被折騰了一次,估計短時間内也不準備回來了,百草堂的生意看似還紅紅火火,但是記了賬的菖蒲卻知道,店裏面的營收少了那些大财主,直接砍了一半多。
菖蒲待在百草堂内,也不知道徐牧是怎麽和劉家與蔡家談的,但是看他狼狽的樣子顯然是沒有談攏。
男人回來之後陰冷的環視一圈,随即就進了後院,不久之後後院之中再次傳來了一陣争吵。
整個建安八年就在劉家蔡家以及随後加入的幾個被徐牧坑了一把的家族與徐牧之間的矛盾中展開。
己方之間吵得不可開交,熱熱鬧鬧,甚至于還有人發揮通天能力,将梁城的一位檢查使都請了下來。
劉家剛剛贖回來的祖宅之内,劉家的家主盤着一對核桃,一想到這玩意他就來氣,他原本盤的那可是一對玉核桃,用的是上好的料子,雕刻的人也是初雲州都數得上号的大師。
但是那對他已經盤了将近十年的寶貝爲了将這祖宅給贖回來也抵押掉了,現在看來是拿不回來了。
這新核桃手感不行,一點都不行。
“這樣真的可以嗎,叔和那位大人物的關系也就幫這一次忙了,若是事情沒有成的話,我們就斷了線了。”
站在劉家家主旁邊的族内青年略顯擔憂的詢問道,不怪他現在對自己家沒有信心,實在是家族最近在各個方向都碰了壁。
“怎麽不行,你想,那狗縣令爲什麽可以這麽拿捏我們,還不是因爲他讓我們在大戰之前走了嗎,其他地方的縣令都壓着那些老兄弟,就我們得已跑了,這回來之後才發現自己的坑都快被填平了。
我原本以爲他是年輕,不懂事,現在看來這是個連環套。”
站在劉家家主身後的年輕人似乎是想到了什麽,略顯驚訝的睜大了眼睛,随後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
“對的,和你猜的一樣。
按道理将我們這些本地望族壓下來當苦力是他的任務,更何況當時柏溪鎮就在最前線,若是上面知道他将我們給放跑了,他估計不僅要丢了官位,還要丢了腦袋。
但是他偏偏敢,爲什麽,這個問題那位檢查使大人也很好奇啊,檢查使也是有年度指标的,我們這不是給那位大人送指标去的嗎,這就是我可以請的動他的緣故。”
劉家的那個小輩一盤算,瞬間冷汗直流。
“但是叔,這大軍行動,他一個小小的縣令憑什麽可以提前得知。”
“不知道,也許隻是他腦子抽了也說不定,我問了周圍的那些老兄弟,沒有人地皮上的縣太爺搞這一出的,應該不是有更高級别的人出手。
或許是他無意間得知,或許是他蒙中的,甚至是他推測出來也不是沒有可能。”
劉家家主将自己的這兩顆新核桃放在褂子的口袋之中,随後端起茶杯,用茶杯蓋抹去了茶湯表面的白沫,大口吞下苦澀的茶湯。
“那就也沒有辦法給他定罪了?”
原本以爲可以将縣太爺扳倒而隐隐興奮起來的劉家小輩垮了張臉,這樣看來之後他們依然要被這個縣令壓很長的一段時間。
“畢竟打赢了嗎,大家都在論功行賞,就你這裏出了個纰漏,這就是大紅花上面落上了蒼蠅,你猜上面是喜歡還是厭惡。
既然沒有出什麽大纰漏,這事情也就不用上秤了。
畢竟,萬一,萬一真的查出來點什麽不是就不太禮貌了嗎?
不過也足夠了,壓一壓他的氣焰,然後我們就可以嘗試扳回一城了,那位檢查使沒辦法把他打死,但是給我們争取時間完全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