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在菖蒲帶着三個孩子在糧鋪以及煤鋪那裏挂上賬之後,他們走上了返回染房的路。
菖蒲看了看近在咫尺的染房,再看了看這三個孩童,在孩子王帶着兩個孩子往裏走時叫住了他。
“差點忘了,還真有一件事。”
聽見菖蒲終于開了口,孩子王反而松了口氣,他就怕對方不開口。
“算了,我明天再來一趟吧,今天有些晚了。”
在蘇琦一夜緊張的等待之後,他終于在第二日的早上見到了帶着一個挎兜前來的菖蒲,菖蒲和一位和他順路,故而幫他用牛車送了一路行李的男人揮了揮手告别,随後走入了這處染房之中。
說起來這還是他第一次從染房的正門進入,之前正門都被各種雜物給堵住了,他上次送這些孩子進來的時候都是走的一側的一扇小門。
說是小門,實際上是用土坡将一塊還算高的地皮再墊高了一點,随後從那邊越過圍牆進去。
這些孩子這些日子并沒有閑下來,他們将原本被從外面堵住的院門清理了幹淨,甚至還将有些破損的院牆做了加固。
這染房意外的看着還挺像那番樣子的。
等到菖蒲進來的時候,院子之中的孩童遠遠的看見了他,就立刻将那屋子的房門關上,隻留下院子中昨日菖蒲見過的幾人迎接。
“你這是癞疾,不治療會傳染的。”
菖蒲拉起那個男孩的手臂看了看,昨天有些倉促,今日再看他立刻就确定了病情。
這類病症一般在一些營養不良的孩童和氣血不足或者是衰敗的老人身上多見,可以配合調理血氣的藥物加上外敷一起治療。
既然辦下來了這個普濟院,那麽便不能半途而廢,至少自己院子裏面的小樹苗生了蟲還是要治一治的,要不然看着小樹枝葉上的蟲卵他就感覺難受。
菖蒲拉着那男孩切了一脈,随後要了一張桌子給對方下了藥。
然後又招呼來了那個微微駝背的男孩,摸了摸他的骨相之後菖蒲便松了口氣,還好這孩子的骨骼尚未完全長好,還有調整的空間。
給男孩開了一套正骨加草藥活血的治療之後,菖蒲給蘇琦切了一脈,随即擺了擺手。
“你沒病,叫下一個人出來,那麽多人呢,我剛剛都看到了好幾個,還有那個臉上長瘤子的,快過來讓我看看,那東西是可以去掉的。”
蘇琦面色古怪的看着菖蒲忙上忙下,很快就在院子裏面支起來了幾個爐子,再然後又差了一個大孩子拿着票子和自己開的單子去百草堂抓藥。
“去了讓他記到我的賬上,若是店裏面是個中年男人你就等一等,他不會在店裏面久待。
若是兩個小孩,你就将這單子給他們中的任意一個就好。
他們認得我的字迹,自然會給你開藥,你們多去幾個人,把藥材一起搬運回來。”
蘇琦和他們的軍師蘇毅兩人現在已經徹底成了菖蒲旁邊打下手的。
随着爐子支開,菖蒲遊走在幾個爐子之間,這院子裏面的三十幾個孩子多多少少有些毛病在身上,隻是這些毛病在菖蒲看來都隻是一些小毛病。
至少并不算是病入膏肓,這也可以理解,畢竟病入膏肓的無法挺過之前的大疫。
加上孩子們本身年歲小,恢複能力和元氣充足,菖蒲不說有十成十,至少也有九成九的把握将他們給治好。
終于在監督着最後一個小孩喝下藥物,并且囑咐完蘇琦和蘇毅兩人如何煎藥之後,菖蒲開始收拾東西,而蘇琦也獲得了一個私密的,充足的時間。
他看着周圍不剩下其他人,直接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
“你幹嘛?”
菖蒲一愣,他尋思自己這麽吓人的嗎,還伸手去摸了摸對方的額頭。
“大人若是想要我們幹什麽,可以直接明說,天地爲鑒,若我有二心,當被五雷轟死。
隻是大人,我這裏有幾個孩子還小,若是您有計劃他們恐怕會壞了事,我想把他們先行送走。”
菖蒲挑了挑眉,随後将跪在地上的蘇琦給扶了起來……
“您當真沒有什麽事情要我們幹?”
“沒有。”
“那您幹嘛對我們這麽好,給吃又給穿的?”
菖蒲面對蘇琦的詢問指了指那個今天他才從縣令那裏領來的牌子。
普濟院屬于半個官方機構,可以不用交稅,不少地方的普濟院都是用這個挂靠一些産業達成創收目的的。
而朝廷爲了遏制這種公然薅封建帝國主義羊毛的惡劣行爲,對普濟院的管理要求越來越嚴格,不僅有例行的檢查,還有最低人數的要求。
這樣反而讓大量還在勉力前行的普濟院再也開不下去了,到了現在,普濟院的名聲已經在那些可持續性的竭澤而漁的商人們的運作下變得臭不可聞了。
“這不就是普濟院的職責嗎,讓我找找,這是衙門具體的要求。
你也看見了,我沒有太多的時間參與管理,我看了,你們管理的挺好的,之後還是你們自己管理吧。
就按照這上面的條目來管理就好了。”
菖蒲将随任命書一起送過來的一份文書從懷裏面取出交給了蘇琦,蘇琦打開那文書一頁頁看過去,最開始是大爲不解随後則是開始漸漸接受。
“嗯,好像是怎麽個回事,那就按照這上面的來執行?”
蘇琦撓了撓自己的頭,直到菖蒲離開之後,他還不時翻開這份文書,仔細的研讀一遍,随後攤開文書再合上。
“怎麽樣,要我們幹什麽事,吃了這麽久精米了,總要幹點事吧,否則總感覺不踏實。”
幾個大一點的孩子在菖蒲離開染房之後就聚在了一起,随着幾個負責做飯的大孩子到來,這裏可以拿主意的也就全了。
剩下的都是一些五六歲的孩童,現在大都已經睡了。
“老哥們,咱們似乎是吃上皇糧了?”
蘇琦略顯不确定的撓了撓自己的頭,他怎麽都感覺有些不真實。
“怎麽說?”
蘇毅聽着蘇琦那滿是不确定的語氣,投去了詢問的目光,什麽皇糧,他們被征召入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