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龍閣的大人物們是在三月初到的,原本這個時候就正值春耕,此時就是衙門想要征調農夫都是個問題,更何況還有劉家下的絆子,将那所剩不多的勞力全部拉過去修了水渠。
隻是想要以此來推延對方的進度,從而争取一個更好結果的劉家家老卻沒有料到,那個大人物是如此的歹毒。
“長老,他們要将北渠的河道引過來,到時候祖地就成孤島了,這風水可就從旺财吸才轉爲散财賒命了。
咱們可要想個辦法啊。”
此刻劉家的宗祠之中人滿爲患,劉家上上下下的人都已經齊聚一堂了,甚至就連梁城的幾位家族骨幹也連夜趕了回來,目的就是爲了解決目前家族遇到的這個危機。
坐在上位的家老揉了揉太陽穴,下面這些人吵的厲害,就好像丢了塊石頭到狗群裏面去了一樣,一個可以托付的人都沒有。
“那位大人是什麽來路,查清楚了嗎?”
就在家老即将要不耐煩時,宗祠的大門被推開,随即一位着了一身錦衣的青年挎着柄長劍大步進入了屋内。
見到此人,家老的心才稍稍放下來了一點,這是他們劉家這一代當之無愧的頂梁柱,原本他是準備将其派出去投奔遠親的。
隻是青年不願意抛下父老,故而決然的選擇了留下來,族老對此略顯惋惜,但更多的是欣慰和驕傲,我劉家也有此等英雄男兒。
“長老,查到了,我去核查了家族的遠親,沒有合适的人選,然後再去核查了下人,既然對方是對着……夫人來的,那麽應該和蘇子還有夫人有關系,目前對得上号的是當年夫人身邊的一個小厮。
他叫六子,後來夫人……病故,他就跟在蘇子身邊了一段時間,最後因爲家裏面縮減了預算,他又被調配給了劉金禧。
後來聽下人供述,他們之間發生了一點矛盾,是蘇子拿夫人留下的嫁妝給六子贖了身,後來他就去了蘇家,給蘇家大少爺當了小厮。
當年老夫人那次……”
青年說到這裏,忍不住擡頭看了一眼家老,他原本就是他那一脈中内定的繼承人之一,這次選擇主動留下來之後,兩位家老,幾位叔叔伯伯都已經認定了他的身份。
再加上他要調查那位大人的身份,那些過去的隐秘他幾乎都了解了一些,雖然他對當年那件事也隻是略知一二,但是隻是聽當事人的講述他就知道,這裏面的水很深。
畢竟那件事發生之前,劉老太是家族内說一不二的話事人,兩位家老都隻能算是對方的下屬,甚至于都不算是左膀右臂和合作夥伴。
有些時候說的不好聽點,這兩位現如今隻手遮天的家老在當時甚至可以算得上是兩個吉祥物。
而那次之後誰是最大的受益人呢,毫無疑問就是這兩位家老了。
還有當初劉老太病重當天蘇子就走了,而這兩位素來表現的非常敬重那位老姐姐的家老卻什麽都沒有表示,就好像事情就這樣過去了似的。
青年知道,自己已經觸碰到了家族中最爲黑暗的一次權力鬥争,而他現在就是有些猶豫,猶豫這話能不能講。
“但說無妨。”
“當年那件事之後,六子就消失了,我去差人問了蘇家和他交好的下人,确定他估計是跟着蘇子走了,隻是時間太久,加上對方走的時候還是個少年,這些年面容已經有所改變。
我雖然差人畫出來了對方的畫像,但是那下人隻是因爲金錢的誘惑而選擇了承認。
不過我傾向于那個人就是六子,否則對方不會如此的熟悉院子。
我還去嘗試找了六子的其他關系,已經确認了,他是個孤兒,是夫人在流民裏面買下來的…”
“我的兒啊,你的命爲什麽這麽的苦啊!”
還未等那青年把話說完,在祠堂門口位置站着的一位略胖的男子就哭嚎了起來。
“閉嘴,這裏是宗祠,哭哭啼啼的成何體統,來人,将他給我叉出去。”
長老微微皺了皺眉,但是并未阻攔身旁這個想要趁此機會獲得更多權利的壯年派發号的施令,現在已經很明了了,那劉金禧和青龍閣的大人物沒什麽關系,這人叉出去就叉出去吧。
看着一個大男人哭哭啼啼的,也怪讓人糟心的。
劉金禧的父親一邊繼續哭泣着,一邊大喊着想要讓上方的家老給自己做主,把他那苦命的孩兒給弄回來,至少也要留下一條命,否則他下半輩子還如何養老啊。
“既然買下他的就是夫人,那爲什麽後來蘇子還要用夫人的嫁妝将對方贖走。”
人群之中一位僅僅坐在家老下方的中年人看向了人群中那挺拔的青年,不合時宜的發問道。
他很久之前就和自己的父親去了梁城紮根,雖然每逢重要節日都會回來參與祭祖,而且生意上也和家族來往密切,但是畢竟人離開了祖宅。
祖宅内一些陰暗的權力鬥争他隻是略知一二,不過他能坐穩這梁城劉家分部負責人的位置,當然不會是一朵白蓮花,他已經猜到了爲什麽蘇子還要花錢買自己的東西。
隻是他就是氣不過,明明自己在梁城那邊幹的好好的,結果老家這邊惹下了這天大的麻煩。
雖然他知道這對宗家來說也是天降橫禍,但是對他來說這又何嘗不是天降橫禍。
他就是想要殺一殺這些本家人的面子,讓對方自己承認了這裏面的肮髒事,好出一出自己心口的那股怨氣。
“這事我知道,我來說吧。”
族老壓了壓手掌,讓下方自己一脈的幾人稍安勿躁。
那發出提問的男人見族老居然想要将這髒水自己喝下去,瞬間感覺有些騎虎難下,對方畢竟是長輩,他現在在這裏如此下對方的面子,多少有些不好,不過此刻話已經說出去了,他自認占理,也就沒有準備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