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幹什麽?!”
語氣中有明顯慌亂的澹台知文知道自己似乎惹怒了對方,當即拔刀準備應付刀鬼的成名絕技“殺魄”。
作爲跟刀鬼同一時代的八境強者,自然知道當年死在這一招下的成名修士,簡直數不勝數!
“呃啊!!!”身中十多拳的吳界揚聲怒吼着:“殺魄!!!”
百裏惡鬼地獄,先殺魄再奪魂!
一聲怒吼,黑氣範圍再度擴大一倍!而其本人隐匿在惡鬼黑氣之中,消失的無影無蹤。
“這事兒鬧大了!”
京師内的恐慌騷亂已成定局,澹台知文若不能短時間内擊殺吳界平定這場動亂,皇帝的責罰隻會更加嚴重。
想到此處,澹台知文不再有所保留,洶湧的元氣奔騰而出,想要強行沖破黑氣範圍。
但很快他就驚恐的發現那些遊蕩的惡鬼并非幻境,而且自己外放的元氣正在被啃食!
就在他内心出現些許慌亂的瞬間,快過奔雷的寒光劃破漆黑的惡鬼地獄,直取自己項上人頭!
多年在戰場上摸爬滾打過來的經驗,讓澹台知文下意識的凝神定氣穩然不動。
铿锵一聲,澹台知文左肩頭的狻猊肩吞被削去大塊,刀鋒劈落在他身上,竟有金鐵交擊聲傳出!
“這是什麽?!”
眼見對方臨陣對敵經驗十足,且肉身勝過鐵石,堅不可摧。
吳界正要全力催刀将其趕盡殺絕之時,一道極其隐晦卻無比恐怖的氣息穿破黑氣拂過他面龐。
吳界面色大變立即後退了幾步,這是一種警告,他能感覺到這股氣息的主人絕對強過清念子!他立即收斂殺意,改變了内心的想法。
既然殺不得,那就戲弄一番好了,想來那位氣息的主人也不會再出手了。
澹台知文身爲禁軍大統領,有維護皇城的重任卻不能逃走,但他若全力出手必定波及周圍民生百姓,屆時朝局動蕩引起軒然大波,自己就是大夏的罪人。
這種處處掣肘的感覺讓他内心極其憋屈,反觀吳界隐身在黑氣之中,時不時地給出一刀,完全是在戲弄自己。
不,不是戲弄!澹台知文心裏忽然有了個詭異的想法,他想要把自己虐殺在這裏!
從背後襲來的寒光直接撕碎了披風,澹台知文心裏突然想到貓抓老鼠的時候,都會把老鼠玩膩了然後再咬死的場景!
這讓他火冒三丈,就在澹台知文要不顧一切全力出手的時候,一道熟悉急促的女聲在惡鬼地獄之中響了起來。
“第一件事!不許在京師用這招!”
地獄之中所有面目猙獰的惡鬼齊齊狂笑起來,片刻後笑聲逐漸變弱直至消失,黑氣回歸于夜行刀中。
扛着長刀的吳界站在樹梢上譏諷的看着這位狼狽的禁軍大統領。
“老小子,好玩嗎?”
澹台知文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握拳的雙手暴起條條青筋,咬着牙一言不發。
“澹台大統領,此人如今的身份是三十二樓的客卿,爲肅清妖丹之禍而來。”
身披白色狐裘的靜安郡主快步走來解釋道:“陛下那邊,您如實回答就好。”
“既是如此,某就告辭了。”澹台知文略一抱拳,冷哼着帶隊回宮。
“吳少俠,站在樹梢上不累嗎?”靜安郡主擡頭看去,巧笑嫣兮。
吳界腳尖輕點樹葉,一個翻身站在對方面前,面色不善的威脅着:“你的第一件事,讓我很不高興。”
絕色美人躬身賠禮,不好意思的歉笑着:“吳少俠是江湖豪傑又有神鬼手段,想要快意恩仇誰都不好阻攔。小女子今日爲了京師安定方才出此下策,萬望見諒。”
靜安郡主這番話把自己的姿态擺的很低,可謂給足了對方面子。
“别拿什麽大是大非萬民安定來壓我。”
吳界收刀冷笑道:“你能請動清念子威脅我,自然是對我有些了解的,我若真想殺人,不是你一句話可以攔住的!”
話雖如此,但吳界更忌憚的是坐鎮皇宮的那位九境地仙。方才施展殺魄之時,自己明顯感覺到危險的波動傳來。
倘若剛才真的殺了澹台知文,那麽今日自己恐怕也會落得個身首異處的下場。
好在靜安郡主來得及時,雙方都算有了台階,不會弄得太難看。
“那是自然,大臨城内若非陳少主出劍阻攔,一千餘人的送葬隊伍,恐怕會盡數死絕吧?”
靜安郡主看中的就是面前之人的狠毒心腸與雷霆手段,這一句話也證明了自己的情報網的範圍有多龐大,大到足以囊括天下!
吳界聽懂了她的話外之音,鄭重的盯着對方的眼睛,片刻後古怪的笑道。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還以爲你是個花瓶,是我看走眼了。”
“有時候我是真想當個閨中待嫁的花瓶。”靜安郡主無奈的陪着笑,随後轉身做了個請的手勢:“吳少俠,請上車吧。”
吳界大大咧咧的鑽進雙乘華蓋馬車,他可不信靜安郡主有本事設局伏殺自己。
絕色美人坐在對面,吳界卻沒有多看她一眼的心思,街道上惶恐不安的百姓都是高呼大白天鬧鬼了,亂糟糟的一片。
但很快便有禁軍隊伍押着兩個舉止瘋癫的六境武者招搖過市。
并且言明此二人是四國餘孽,故意來大夏京師制造恐慌,現已被禁軍羁押,明日午時問斬,以安天下百姓之心。
吳界眉目之中滿是冰涼,自己确實是已亡的楚國之人,禁軍這個說法倒也不算離譜。
隻是這一切到底是巧合,還是靜安郡主真的查出了自己的過往?
對方老神哉哉的閉目養神,頗有幾分緘口不言的冰山美人韻味,吳界也不多問抱着長刀沉默的靜待馬車停靠。
皇宮内,衣衫破爛的澹台知文單膝跪在紫極殿中請罪。
大夏平定四國一統天下,爲紀念這一曠世奇功,當今皇帝改年号爲神武,号神武帝。
書案上爲數不多的奏折遮掩不住神武帝那老而彌堅不怒自威的剛毅面孔,聽完事情的經過和請罪的話,他批閱奏折的朱砂筆略微顫了一下。
神武帝略微擡眸,注視着下方衣衫褴褛的武将,他的臉上看不出絲毫喜怒,不溫不火的問道。
“知文,連你都不是那少年的對手?”
單膝跪地的澹台知文低頭如實回應:“那少年雖是初入八境但根基極度紮實,又有神兵夜行刀在手。若是在城外放開手腳全力一戰,臣有七成把握可以将其擊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