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是顔小心的元神！你要是殺了我，就等于是親手把她打的魂飛魄散！連轉世重生的機會都沒有！”

柯曉凡一把抓住顔小心的元神，歇斯底裏地吼道，恐懼如潮水般湧上心頭，将她緊緊包圍。此刻，她終于意識到吳界對她的殺意有多麽強烈。

然而，她依然無法相信，吳界真的會忍心親手斬殺顔小心的一縷元神。

“那又怎樣？”

吳界的聲音冰冷而無情，仿佛來自深淵的惡魔。他手提白刀，緩緩邁步向前，腳步沉重且有力。

每一步都伴随着沉悶的腳步聲，像是死亡的鍾聲，重重地敲在柯曉凡的心弦上。她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雙腿發軟，不斷後退。

柯曉凡瞪大雙眼，驚恐地望着逐漸逼近的吳界。她的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冒出細密的汗珠，嘴唇微微顫動，似乎想要說些什麽，卻又發不出聲音。

吳界的眼神冷漠而堅定，手中的白刀閃爍着寒光，仿佛在訴說着他的決心和冷酷。

随着吳界的靠近，柯曉凡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心跳加速，胸口仿佛要炸裂開來。她努力想要保持鎮定，但内心的恐懼卻像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扼住她的心髒，讓她幾乎窒息。

在這一刻，時間仿佛凝固，世界隻剩下吳界與柯曉凡兩人，一個是殺戮者，一個是待宰的羔羊。

“不……不！别過來！我讓你别過來！！！”

柯曉凡的聲音都有些哆嗦了，她的氣息緊緊的壓迫着顔小心的元神，想要以此威脅吳界，讓他停下前進的腳步。

“殺吧，你盡管殺。”

吳界的聲音森冷至極，黑白分明的眼睛透出比刀刃還要鋒利的光芒：“當年我就告訴過你，所有要挾我的人，都要付出代價，看來你已經忘了。”

“不過沒關系，我會讓你想起來的。我保證你會死的很慘，相信我。”

他此時的聲音，比奪命的刀刃更加冰冷。

“我……我也是無辜的！是你師父逼得我不得不去殺人！我也不想的！”

柯曉凡面色蒼白如紙，她緊緊地握在手中的保命符，在最該生出作用了時候，卻已失去了作用。

面對吳界步步緊逼的态勢，她心中充滿了恐懼和絕望。

吳界面無表情，眼中閃爍着冷冽的光芒，一步步向柯曉凡逼近。每一步都帶着沉重的壓力，仿佛要将她碾碎。

一個在心劫之中斬殺了無數自己從而破境的地仙，其殺戮意志之堅韌，無可動搖。

柯曉凡的雙腿發軟，不斷後退，試圖與吳界拉開距離。然而，她發現無論怎麽努力，吳界總是能迅速跟上，讓她無法逃脫。

“身在江湖，哪有無辜之人？”

吳界停下腳步時，兩人之間的距離已經不到一尺。他清晰地聞到了柯曉凡身上散發出來的血腥氣息，那股味道令他感到厭惡。

而當他看向柯曉凡的雙眼時，竟從她的眼眸深處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冷漠，殘忍，不像活人。

驟然間，吳界發出一聲怒吼：“殺啊！爲什麽不殺！”

這聲怒喝猶如驚雷一般在柯曉凡耳邊炸響，讓她渾身一顫，心神瞬間失守。她瞪大了眼睛，滿臉驚恐地望着吳界，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就在她心神失守的瞬間，黑刀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洞穿空間而來，宛若一道流星劃過夜空一般，速度極快，讓人無法躲避。這道光芒眨眼間便穿透了柯曉凡的氣海，讓她感到一陣劇痛。

而與此同時，吳界迅速後撤一步，手中握住白刀，直直地刺向柯曉凡。

白刀化作一道極其鋒利的白光，瞬間釘入了柯曉凡的眉心一寸，刀氣洶湧而出，直接将她的元神徹底崩碎。

在柯曉凡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刹那，一股難以忍受的劇痛從全身襲來，她不由自主地緊緊握住了雙手。

然而，就在這一瞬，她的元神已經無法承受這樣的痛苦，最終徹底崩潰。與此同時，顔小心那本已虛弱不堪的元神也在柯曉凡緊握的手中瞬間破碎。

吳界心中一驚，意識到情況不妙，他立刻擡起手，揮出一道強大的元氣，将自己周圍十丈範圍内的天地封鎖起來。

接着，他右手爆發出強大的吸攝之力，試圖将十丈範圍内的一切都納入掌心之中。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一息、兩息、三息......十息過去了，吳界的面色逐漸變得蒼白如紙。

因爲他發現盡管他竭盡全力吸取周圍的天地元氣，十丈範圍内的氣息已經枯竭，連地面都因爲失去了元氣而開始龜裂，但他始終未能捕捉到一絲有關元神的氣息。

“顔小心，你一定會怪我的吧？”

吳界放棄了吸納天地元氣，此時的他面色苦澀長歎一聲，整個人頓在原地卻沉默無言。

這被柯曉凡捏碎的一縷元神太過脆弱，幾乎是一碰就碎，根本無法拯救。

他已然明白，元神破碎便如飛灰消散，不可逆轉。

在妥協與複仇之間，吳界選擇了後者。

很多事情一旦做出了決定，就必須要承受相應的後果。每一次選擇都是如此，不能後悔，也沒得還價。

“顔小心，我帶你回家。”

吳界抱住顔小心的屍身，任由她的鮮血灑滿自己的衣衫。

他腳下一踏，震開隔絕天地的屏障的同時掠入雲端，黑白雙刀在其沖出的過程中飛回鞘中，變得安靜下來。

頤宗山已經化作一片廢墟，雖然此行還有柯曉明沒殺，吳界也沒有用連藏易推演柯曉凡是否還有分身留存在世間，但他知道，這仇還不算完。

然而，此刻的吳界并沒有心思去考慮這些。數年前，他未能見到顔小心最後一面。如今，她的魂飛魄散，可以說正是由自己一手導緻的。

他緩緩地低下頭，凝視着顔小心面上的傷痕。原本就緊皺的眉宇，此刻更是緊緊地擰在了一起，仿佛要将所有的痛苦都揉碎在眉間。

胸腔裏湧起一股苦澀而又心疼的感覺，如潮水般洶湧澎湃。

吳界用力地抿緊了嘴唇，試圖壓抑住内心的波瀾。良久，他才長長地歎了口氣，沉重的聲音帶着許多的悲傷與決絕。

“我……不後悔！”

四個字，比他背後的黑白雙刀還要鋒利，斬斷了心中所有的猶豫和自責。

這是一個艱難的決定，也是吳界必須面對的現實。

昨日不可追，往事再難回。

後悔，是天下間最沒用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