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後,吳界隻覺得眼前一花,緊接着一股無形卻浩瀚無比,宛如海洋般深沉的柔和力量,以排山倒海之勢向他湧來,并毫不留情地将他排斥了出去。
而就在他剛剛現身于刀仙道之際,那座一直靜靜矗立在那裏的孤山竟然開始微微顫抖起來,仿佛是感受到了什麽異樣。
随後,這座孤山周圍泛起了一圈圈如同水波一般的漣漪,它就這般在陣陣漣漪的包裹之下,緩緩地下沉。
僅僅隻用了短短三個呼吸的時間,整座孤山便徹底消失在了人們的視野之中,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而這片空間又恢複到了往日的甯靜與祥和,那座孤山也在靜靜地等待着百年之後下一次問刀盛會的重新開啓。
吳界站定身子後,慢慢地伸展開自己的雙臂,然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閉上眼睛,用心去感受着身邊微風輕輕拂過臉龐所帶來的那種輕柔觸感,以及空氣中流淌着的清新氣息。
此時此刻,他的内心深處湧動起一種難以言喻的平靜和安甯。
就在這時,吳界突然感覺到身旁的空間産生了一些細微的波動。
他緩緩地睜開眼睛,嘴角微微上揚,用一種極其平淡的語氣說道:“來了?”
話音未落,隻見一道紅色的光芒從那片波動的空間中逐漸顯現出來。
随着光芒越來越亮,一個身影也漸漸清晰可見,來人正是那相貌身材都極其出衆的紅蓮。她邁着輕盈的步伐從空間裂縫中走出,那張俏麗的面龐上此時正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走到吳界身前停住腳步,她輕聲說道:“司馬無憂離去之前特意囑托我要帶給你一句話。”
聽到這話,吳界點了點頭,神情依舊十分淡定,隻是淡淡地應了一句:“哦,兄長已經走了麽......”
言語之間并沒有流露出太多的惋惜之情。畢竟對于司馬歡這種不告而别的行爲,也并非頭一遭發生,他都快習慣了。
看到吳界如此反應,紅蓮臉上的笑容不由得更濃了幾分,一雙美眸中閃爍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光芒。
“司馬無憂說這裏纏着他的女修士太多了,喝酒都找不到安靜的地方,讓你有空去逍遙仙道找他,他會把欠你的酒補上的。”
“………”
吳界搖頭淡笑了兩聲,這個理由嘛……一想到沒能看見司馬歡被一群女修圍着的窘迫模樣,還是太過遺憾了啊……
“這十天裏,許多道君都已離去了,其中也包括殺戮道君,你知道這代表着什麽嗎?”紅蓮呵呵的笑着。
“師尊知道我在真我極道中毫無危險,讓我可以放心跟你走。”吳界回答的很快。
“這就是了,等你在萬刃界中領了問刀盛會三甲的獎勵,我們就可以出發了。”紅蓮似乎有些迫不及待想要回去。
吳界剛要開口說些什麽,就在這時,一陣神秘且悠遠的聲音毫無征兆地響起。宛如來自于浩渺無垠、深不可測的虛空之中。
那聲音起初極輕極細,卻又清晰無比,就這般悠悠蕩蕩地飄進了他的耳朵裏。
“有人在等你……”
這聲音恍若夢幻一般,分不清男女,卻又缥缈虛幻得讓人難以捉摸。
其中蘊含的那種無法抵禦的威嚴和強大的法力,卻如同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着吳界的步伐不自覺地向前挪動。
他整個人的心神都在刹那間被深深地吸引住了,眼前似乎浮現出了一條閃耀着奇異光芒的世界。
那光芒時而明亮耀眼,時而黯淡柔和,變幻莫測,令人目眩神迷。
吳界心中陡然湧起一股強烈到極緻的好奇心,驅使着他情不自禁地擡起腳來,一步接一步地沿着那道神秘聲音所指引的方向走去。
他的身體猶如失去了重量一般,輕飄飄地從半空之中踏出了刀仙道所在的仙山,好似一片潔白無瑕,輕柔飄逸的雲彩,慢慢地從空中飄落而下。
當他的雙腳踏踏實實落在地面上的時候,他才驚覺自己已然置身于一座全然陌生的城池之中。
這座城池處處彌漫着古老質樸的氣息,那高聳入雲的城牆雄偉壯觀,寬闊平坦的街道一眼望不到盡頭,而城内各式各樣的建築更是獨具特色,美輪美奂。
整體看來,這座城池古樸卻又不失威嚴,城牆上滿是斑駁的歲月痕迹,不知存在多長歲月了。
吳界忽地回過神來,靜靜站在這道城牆前面,随手取出了一件衣衫套在身上,眼眸裏浮出一抹莫名情緒。
陪着他一起來到這裏的紅蓮問了一句:“怎麽了?”
“有人引導我來這裏,不知道要做什麽。”吳界回了一句,心中想道,那人手段之高明,恐怕必是仙君境界。
這等存在的人找自己,明顯是沒有惡意的。若是十三道聯盟的仙君想要給六欲真人和丘振報仇,那麽剛剛聲音響起的時候,自己已經死了。
他如同雕塑一般靜靜地伫立在城牆之外,時光仿佛在他身上凝固了片刻。
不算漫長的等待中,他的思緒有點亂,許多疑惑交織在一起,讓他陷入深深的思索之中。
終于,一陣攜帶着濃郁煙火氣息的長風從城内徐徐吹拂而來。
這股溫暖的風像是擁有生命一般,靈巧地鑽進了吳界的袖口,輕輕撫摸着他的肌膚。刹那間,那股萦繞心頭已久的疑惑被這陣長風悄然吹散。
因爲與長風相伴而至的,還有先前那道聲音:“你已經有多久未曾領略過人間的煙火之氣了?”
吳界聞聲猛地擡起雙眸,朝着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隻見一個身影正從城中不緊不慢地邁步走來。
來人面相天庭寬闊方正,下巴則略微狹窄,給人一種堅毅而又不失靈動之感。
他身着一襲素雅的勁裝,衣袂飄飄,腰間斜挎着一柄寒光閃爍的彎刀,刀鞘上鑲嵌着幾顆寶石,在陽光下散發着耀眼的光芒。
腳下踩着一雙簡陋卻實用的草鞋,步伐穩健有力,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了大地的脈搏之上。
最引人注目的,當屬他那雙明亮如幽泉般的眼眸。
每當他邁出一步,其周身便會湧起一股淩厲的銳氣鋒芒,這些氣芒宛如無數細微的刀刃,在空中盤旋纏繞,凝聚在他身旁卻引而不發。
地面上的落葉和泥礫似乎也感受到了他強大的威勢,竟在沒有一絲微風的情況下,紛紛自動地向街道兩旁簌簌避讓開來。
這位氣勢非凡之人,正是常短的護道者。
“不驚不懼,心性尚可。”
護道者停下腳步,看着吳界說出這樣一句話,平靜的言語中不帶一絲贊許的意味。
“閣下找我,所爲何事?”吳界沒有絲毫動手的意思,因爲他隻感受到了純粹的刀意,沒有察覺到半點殺機。
護道者轉過身去散了身外鋒芒,言語之中仍然不見分毫波瀾。
“常短要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