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鼎山主殿之中,一片莊嚴肅穆。潇湘知虛端坐在大殿之上,雙目微閉。
他無需刻意去觀望,憑借着其高深莫測的修爲和敏銳無比的感知力,已然清晰地洞察到了天外那場驚心動魄,已經崩碎許多星辰的仙君之戰。
他深知此刻潇湘落衡心中正憋着一股悶氣,然而他卻并不打算出手阻攔這場激戰。一則因爲他明白潇湘落衡性格執拗,此時若強行幹預,恐怕隻會适得其反。
二則更爲關鍵的是,潇湘知虛對衛歧此人可謂了解甚深,他知曉衛歧絕非那種魯莽行事、不知分寸之人。
自家的兒子雖身處戰局,但性命無憂,又何須多此一舉前去阻攔呢?
這些年來,潇湘落衡一心隻顧埋頭苦修,功力雖日益精進,但其内心卻逐漸變得愈發驕縱狂妄起來。
此次遭遇挫敗,于他而言未必就是一件壞事。正所謂吃一塹長一智,經曆此番挫折之後,或許能令他有所收斂,懂得人外有人的道理。
而最爲重要的一點在于,潇湘知虛想要借助這個難得的契機,讓潇湘落衡能夠清清楚楚地看清自己與那殺道十二君之間存在的巨大差距究竟有幾何。
一直以來,世間衆人皆認爲衛歧之所以名震天下乃是倚仗其手中的殺神鍾之威。
殊不知,事實真相卻是,正是由于衛歧自身實力超凡脫俗,方才使得殺神鍾,得以響徹廣袤無垠的蒼茫大地!
隻見盤膝而坐的潇湘知虛嘴角微微上揚,發出了兩聲毫不在意的笑聲。
他的指尖輕輕一動,擴散而出的道意便如同蝴蝶翩翩起舞般,優雅地擺弄起他新換的那套價值連城、美輪美奂的茶具來。
與此同時,他口中還念念有詞:“打吧打吧,等你們打完了,就能坐下來喝口茶了。”
這套茶具乃是由世間罕見的珍稀材料精心打造而成,其工藝之精湛令人歎爲觀止,如果不是之前吳界捏碎了一個玉杯,那潇湘知虛是絕不會把這套茶具拿出來的。
要想泡出一壺上好的茶水并非易事,需要經過漫長而繁瑣的工序。而且,在潇湘知虛的刻意運作之下,這壺茶泡得異常緩慢,仿佛時間都在這一刻凝固了一般。
終于,在第十九天的時候,那清澈透亮、香氣撲鼻的茶水才緩緩流入茶杯之中。
就在這段看似漫長無比的十九天裏,真我極道的被玄屠用一雙利爪清洗了一輪之後,晉升的十幾位實力參差不齊的仙君們紛紛行動起來。
其中,就連潇湘華彩也毫不遲疑地飛身沖入天外,投身到那場激烈無比的戰争當中去了。
不過,元九與大漠孤煙卻宛如兩座堅不可摧的山嶽一般橫在了衆人面前,他們堅決攔下了所有試圖插手衛歧與潇湘落衡這場巅峰對決之人。
在過去的這整整十九天時間裏,一直被視爲無敵象征的殺神鍾竟然始終沉默不語,沒有發出哪怕一絲聲響。
而衛歧僅僅憑借着自身那洶湧澎湃的殺意以及雄渾深厚的修爲,就穩穩壓制住了潇湘落衡一頭。
雖然說雙方目前爲止都尚未将各自壓箱底的絕招全部施展出來,但潇湘落衡心裏非常清楚,自己其實已經輸掉太多太多了。
要知道,能夠撼動殺神鍾這件絕世至寶的法寶,立教無數真我極道自然也是有那麽一兩件的。
可無奈的是,這些威力無窮的法寶并沒有掌握在潇湘落衡的手中啊!
曆時十九天的仙君之戰,最終以潇湘落衡戰敗而告終,元九與大漠孤煙攔住了所有真我極道仙君的舉動,不可謂不壯觀。
而在茶水快要涼了的時候,潇湘知虛袖袍一甩,數千萬裏之外的将近二十人,身邊時空扭曲之後,下一瞬間,便來到了寶鼎山大殿之中。
潇湘知虛靜靜地看着大殿裏的那十八個人,他們的嘴角染着鮮血,衣袍破裂,身上各有損傷。他的眼神微微一動,仿佛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湧動。
突然,眼前的茶杯像是受到了某種召喚一般,瞬間分裂成了十八個,如同靈動的飛鳥一般,輕盈地飛了過去。每個茶杯都準确地落在了那十八個人的面前,仿佛是一種默契的約定。
潇湘知虛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關切和憂慮,他似乎在通過這十八個茶杯,傳遞着一種無法言說的情感。
“打完了?那就喝口茶去去火好了。”潇湘知虛一手舉杯一手撫須。
而那十八個人中,以潇湘落衡和潇湘華彩爲首的十五個人,他們的臉色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他們緊緊握着拳頭,目光如炬,怒視着将茶水喝完的衛歧,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剝一般。
潇湘落衡的眼神中閃爍着憤怒的火花,他的嘴唇微微顫抖着,似乎在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緒。他的身軀微微前傾,透露出一種随時可能爆發的力量。
潇湘華彩則緊咬着牙關,她那美麗的面容此刻也因爲憤怒而變得有些扭曲。她的眼神中充滿了不可調和的怒火,仿佛衛歧他們是一群不可饒恕的罪人。
其他十三個人也都用同樣憤怒的眼神看着衛歧,他們的呼吸變得急促,胸膛劇烈地起伏着。整個場面氣氛緊張到了極點,仿佛一場暴風雨即将來臨。
衣擺破碎的衛歧看着手中的茶杯,贊歎道:“久聞潇湘道君煮茶手藝爲當世一絕,今日得品,方知傳言不虛。”
“呵呵呵……”潇湘知虛淡笑着回道:“架也打了,氣也消了,該說說正事兒了。”
“晚輩洗耳恭聽。”衛歧帶着兩個師弟都是略微行禮,反正這一架他們三個都沒吃虧,既然正主都不願意追究了,那正好借坡下驢。
“父親!此……”潇湘落衡正要開口,忽地察覺到潇湘知虛那道冷厲的目光,硬生生的把剩下的話都咽回了肚子裏。
“一架打了十九天,都錯過秘境開啓的吉時了。”潇湘知虛重新給面前的玉杯裏添上茶水,與此同時,那十八人面前或手中的茶水再都緩緩填滿了。
“不過真我極道沒有那樣繁文缛節的勞什子規矩,明日開啓秘境,對本尊而言,也是一樣的。”
潇湘華彩忽地想明白了什麽,她提着長戈的右手緊了緊,飲盡了面前的茶水之後,才問道:“敢問父親,可是子時開啓秘境?”
“是。”潇湘知虛回了一句之後,仍然自顧自的吹着手中的玉杯,略顯皺紋的臉上看不清半點情緒的波瀾。
“果然!”
潇湘華彩确定自己心中的想法,絕美的臉上浮現幾絲苦笑的意味。
她擡眸看去,在場十八位各有損傷的仙君,包括那位号稱仙君戰力第一人的衛歧,早就在自家父親的謀劃之中了。
“喝茶,喝茶。”
潇湘知虛笑呵呵的勸着殿内的十八位後輩喝茶,他撫須颔首,心想着這一次秘境開啓,沒了這些仙君修士的參與,那應該會很有意思。
起碼,那姓吳的小子,可以在沒有仙君境界插手的情況下,名正言順的拿下凝元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