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滿弓刀?”聽到這個名字,林天驕的眉頭微微皺起,凝結成一團化不開的愁雲。
他原本提着酒壇送往嘴邊的手也陡然停在了半空中,連喝酒這樣的動作都忘記繼續下去。
與此同時,一抹深深的忌憚之色迅速自他的眼底升騰而起,如同暗夜中的鬼火一般閃爍不定。
“爲什麽他還會來這兒?”林天驕喃喃自語道,聲音輕得幾乎隻有自己能夠聽見。
在場的二人卻都能清晰地感受其話語之中所蘊含的許多不安。
畢竟,對于這一次參與至尊墓的修士來說,血滿弓刀可不是什麽普通的路人甲。
林天驕可是清楚地知曉上次至尊墓開啓時,那些最爲聲名顯赫之人的底細。
其中,尤以真我極道的潇湘兄妹、災厄仙道的九劫真人,以及陰陽仙道的羽化仙等人爲甚。
這些人物無一不是擁有着絕世風華和驚天動地之能的頂尖強者。
無論是潇湘兄妹那憑借真我極道而獨步天下的元神仙法,還是九劫真人操控災厄之力所展現出的絕天滅地之力,亦或是羽化仙運用陰陽仙道所施展出的神妙莫測之術,都足以令世人驚歎不已。
然而,即便強如他們這般聯合起來,也依然無法動搖那三位真祖親傳弟子在至尊墓中的巅峰地位。
時光荏苒,悠悠五千載歲月匆匆而過。如今,至尊墓再度重開之際,血滿弓刀居然再一次從遙遠的蒼茫南部長途跋涉來到了西部大禅天。
更令人震驚的是,他竟然在抵達之後就毫不猶豫地率先掀起了一場血腥的殺戮。這一系列舉動究竟意味着什麽?林天驕簡直不敢再往深處去思考。
就在這時,一旁的火昊蒼猛地仰頭又灌下一大口仙酒,面色陰沉如水地道。
“我得到了确切的消息,這次血滿弓刀前來并非是沖着至尊墓裏的機緣,而是單純地爲了獲取更多的鮮血!”
“就算他是仙君分身,但也不過與我們同樣處于天仙九轉的修爲。”吳界猛地仰頭,咕噜咕噜地将酒壇中所剩無幾的酒水一飲而盡。
随後,他目光直直地望向林天驕,挑着眉問道:“堂堂虎踞城主的兒子,莫非害怕了不成?”
“怕?”聽到這話,林天驕像是被點燃的爆竹一般,瞬間炸毛,眼底的那點不安瞬間一掃而空。
他那原本因仙酒而微紅的臉龐此刻更是漲得通紅,借着酒勁怒哼一聲。
“上一代的那些人做不到的事,難道就能說明我們這一輩也無法完成嗎?咱們聯手出擊,定要将他擊落神壇!”
吳界聽後,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
接着,他又轉頭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火昊蒼,繼續激将:“能夠同時對抗我和靈劍子聯手攻擊的人,該不會僅僅因爲對方的名字,就連出手都不敢了吧?”
面對吳界的挑釁,火昊蒼隻是輕哼一聲,冷冷回應道:“激将法對我來說毫無作用。隻不過……我正好缺少一個實力強勁的對手,用以磨練我新近學成的仙法!”
說罷,他雙臂微微展開,活動了一下筋骨,有灼熱的氣息從他體内升騰而起,讓空間都有些扭曲了。
隻聽得“啪”的一聲脆響,吳界用力一甩,手中那個已經空空如也的酒壇應聲碎裂在地。
緊接着,他邁開大步,毫不猶豫地朝着佛光寺的前門走去。每一步都仿佛帶着千鈞之力,震得地面微微顫動。
“既然如此,那就别再猶豫了!我倒也很想親眼瞧瞧,這位傳聞之中那位真祖弟子究竟有何能耐!”吳界一邊大踏步前行,一邊放聲大笑着。
林天驕和火昊蒼目光交彙,彼此心領神會,仿佛達成了某種默契一般。他們動作整齊,各自端起面前的仙酒一飲而盡,随後毫不猶豫地将手中的酒壇用力擲出。
伴随着清脆的酒壇破碎之聲,兩人身形一閃,如離弦之箭般迅速跟上了前方不遠處的吳界。
此時,他們三人身形移動之間,天仙九轉大圓滿的恐怖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那強大的氣息猶如洶湧澎湃的洪流,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其中,林天驕周身散發出一股鋒銳難當的金道肅殺之氣,這股氣息如同無數把銳利的刀劍交織在一起,令人望而生畏。
火昊蒼身上則湧動着灼熱逼人的火道霸烈之氣,熾熱的火焰熊熊燃燒,仿佛能将一切都焚燒殆盡。
居中的吳界從内到外都散發的乃是森冷淩厲的殺道冷冽之氣,冰冷刺骨,竟是隐隐有壓制其他二人氣息的迹象。
火昊蒼眉頭一跳,尋思着這家夥果然又變強了。
這三道截然不同卻又同樣強大無比的氣息,在同一時刻驟然散開,瞬間籠罩了整個大禅天之外的區域。
原本喧鬧嘈雜的場面一下子變得鴉雀無聲,所有在場的修士們都被這股驚天動地的氣勢震懾住了,甚至連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停滞下來。
“吳……吳止水?!沒想到他竟然也來了!而且他身邊那位紅衣人,是火仙道的火昊蒼嗎?!”一名離得較遠的修士滿臉驚愕地指着三人驚呼出聲。
“可不是嘛!上次在問刀盛會上,這兩人還打得要生要死的呢!怎麽這會兒居然要聯手了?真是世事難料啊!”另一名修士接口說道,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情。
“還有左邊那個,你們可别小瞧了他!那可是虎踞城主的兒子林天驕,光是看他此刻展現出來的氣息,就知道其實力絕對不在另外二人之下啊……”旁邊又有一人插話進來,語氣中充滿了敬畏之意。
“如此一來,這次争奪那一百個珍貴名額的競争将會愈發激烈了。不過依我看呐,以這三人的實力,想必必定能夠在其中占據一席之地吧!”人群中不知是誰感歎了一句,頓時引起一片附和之聲。
随着他們三人氣息的擴散,佛光寺外一下子就炸開了鍋,衆人議論紛紛。
更有不少存着投機取巧心思的人,看出了這哥仨是要找人要命去了,便不遠不近的跟在他們身後,想做那啄殺螳螂的黃雀。
三人一路急速前行,頃刻便甩掉了身後的尾巴,其速之快令人咋舌。
僅僅隻是一盞茶的功夫,就在衆人無數雙眼睛的凝視之下,好似三道閃電般橫跨長空,眨眼間就穿越了那宛如雲中佛國般神秘而莊嚴的大禅天。
當他們剛剛跨越過佛光寺所籠罩的區域之後,吳界眼前的景象突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本那終年不散璀璨奪目的無量佛光在此刻竟然全部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居然是一片觸目驚心的血色!
這片血色濃郁至極,甚至已經紅得發黑,好似能夠吞噬一切光明,将整個天地都徹底遮蔽起來。
面對如此詭異的場景,林天驕和火昊蒼幾乎是本能地反應過來,瞬間各自祭出手中的金刀和長槊,神情緊張地警惕着四周。
與此同時,吳界心念一動,體内浩瀚無垠的仙力頓時猶如洶湧澎湃的潮水一般噴湧而出,向着前方迅速蔓延開來。
須臾之間,在距離他們大約八百餘裏遠的地方,也就是那片血色的盡頭之處,吳界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異樣的氣息。
緊接着,他定睛一看,赫然發現那裏竟有一個身影靜靜地盤膝而坐于血紅色的世界當中。
此人從頭到腳都被一件寬大的黑色連帽鬥篷嚴嚴實實地包裹起來,就像一團神秘的黑影,令人無法窺視到其廬山真面目。
隻能隐約看到他的身形輪廓,顯得高大而又挺拔。
而他右手修長的手指掐出一道極其奇特且複雜的印訣,有血色的能量波動悄然在其身外蕩漾開來。
與此同時,在他的掌心上方,有一滴散發着無盡血紅光芒的血液靜靜地懸浮着。
這滴血雖然微小,但它所散發出的光芒卻是如此耀眼奪目,宛如一輪燃燒着的烈日,将周圍的空間都映照得一片通紅。
而且,從這滴血液之中,源源不斷地釋放出一股毀天滅地般的恐怖力量,仿佛能夠輕易撕裂虛空粉碎星辰。
仔細觀察之下便可發現,這片遮天蔽日的可怕血色竟然就是源自于這滴小小的血液。它就像是一顆血腥的心髒,不斷地泵出血色的能量,彌漫整個天際。
再看這人的身下,早已堆積如山的是衆多修士和妖族的屍體。這些屍體無一不是幹癟如柴,顯然是因爲體内的血液被盡數抽幹所緻。
他們空洞無神的雙眼直勾勾地望着天空,似乎在訴說着生前遭遇的巨大痛苦和恐懼。
就在這時,血滿弓刀敏銳地察覺到了吳界等三人的靠近。他微微擡頭,原本罩住頭部的兜帽順勢向後滑落,頓時,一頭暗紅色的長發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他那張寬闊的臉龐上,一對濃密的眉毛斜插入鬓,一雙銅鈴般的大眼閃爍着銳利的光芒。尤其是那高挺的鼻梁和寬厚的嘴巴,更是透露出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勢。
此刻,他的臉上布滿了興奮之色,嘴角咧開,露出一個無比璀璨的笑容。當吳界三人的目光落在他那兩顆長得過分的虎牙上時,心中不禁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怪異感覺。
這兩顆虎牙尖銳而細長,在血光的映襯下顯得格外陰森可怖。
“本君這滴寶血,正缺少你們這三味大藥來使其臻至完美!”血滿弓刀的笑聲響徹雲霄,帶着幾分癫狂之意。
聽着那刺耳的笑聲,林天驕臉都擰在一起了,當即渾身一陣惡寒。
“真特麽像個傻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