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道龍聖找到這裏來并非巧合。
起初繪裏世以爲他那句“過激單推”是對好事者的敷衍之言,但沒想到他竟然真的有在認真當粉絲,會用小号轉發她的畫報資訊,還會搞修圖之類的産出,而且審美竟然還不錯,爲此還被她的不少粉絲奉爲大粉,被許多人在評論裏追着喊太太,甚至成功混入了粉絲群。
要說爲什麽她會知道是他的小号,雖然賬号裏并沒有暴露什麽個人信息,但那個獨樹一幟的說話風格想讓人認不出來都難……
順帶一提,他這個小号裏除了她之外,還會發自己的攝影和繪畫照片、轉發一些獨立藝術家的作品,總之忽略配文後藝術氣息相當濃厚,大概這就是傳說中的“藝體不分家”?
粉絲應該和偶像保持距離,所以繪裏世覺得他一邊追星一邊有事沒事在聊天軟件上問她吃了嗎在哪兒睡了嗎的行爲很不好,語重心長地教育他:【你以後不要再和我聯系了。】
【Elysium:體量都這麽大了就該愛惜羽毛才對,你這屬于私聯,性質很惡劣,被人知道後是會被炎上的。】
但士道龍聖滿不在乎:【無所謂】
他答得坦坦蕩蕩:【我是夢男】
……看起來這段時間混迹在粉絲群裏學到了不少東西,繪裏世當時很想順着網線把他薅出來打一頓。
她倒是沒有膨脹到真的把自己當成當紅明星對自己高标準嚴要求,但她确實忙,不忙的時候也不愛出門,所以锲而不舍如士道龍聖一次都沒有成功約到過她。
作爲二輪選拔時的隊友,禦影玲王對他的動作略有察覺,在心裏偷偷嘀咕想和繪裏世拉近距離用這種方式還不如注冊個任天堂賬号和她相約海拉魯。
……當然,他是絕對不會提醒他這件事的。
這次是繪裏世說漏了嘴說自己要出門,然後就被他纏上了,她煩不勝煩地問我去揍人你也要跟着嗎,結果得到他自信滿滿的秒回:【專業對口。】
【Elysium:?】
她被煩的沒辦法,隻好告訴了他。
事實證明這人還真挺好用,一個人打三個人依然從容不迫毫不費力,如同秋風掃落葉,讓繪裏世都沒發揮什麽作用,吉野順平更是派不上半點用場。
她百無聊賴地站在一旁摳手指,冷眼旁觀,眼見三個人已經快要進氣多出氣少,才大發慈悲地揮手讓士道龍聖停下。
士道龍聖沒想到這三個人這麽不經打,并不盡興的他用腳尖踢踢其中一個人的側腰:“就這?”
他都還沒活動開身體,如同預備捕獵的野獸般扭動肩頸,繃緊隆起的肌肉伏在衣服下,線條流暢地沿脊背延伸,像蓄勢待發的豹。
“差不多行了,給順平留口氣。”繪裏世伸了個懶腰,“現在你們差不多也該弄清楚情況了吧——”
因爲外套已經髒了,她索性将其系在了腰上,内搭襯衫的布料随她伸展上半身的動作抻開,顯出一點腰腹間漂亮凝練的肌肉輪廓。
士道龍聖的心情突然又好起來:在他眼裏美麗的身體就該大大方方地展露出來,不管是他自己的還是别人的。
繪裏世彎下腰微笑,聲音裏卻帶着居高臨下的傲慢:“如果你們信奉暴力,那就該學會向我下跪才對。”
她沒動手,站在士道龍聖身邊似乎有些狐假虎威的嫌疑,所以還提前做好了如果他們敢繼續出言不遜就再打一頓的準備。
但令她沒有想到的是,這三個人擡頭看了她一眼,突然臉色大變地抖成了篩糠,滑跪速度比面對士道龍聖時還快。
繪裏世:什麽情況?我的氣場已經強大到能透過外表讓人直接感受到了嗎?
面對她的疑問,作受驚鹌鹑狀的三個人面面相觑,哆哆嗦嗦地交出手機。
“傳聞中以恐怖與冷酷支配着神奈川不良界的魔女……”
“刀劍擁簇、鮮血澆灌的凜然之花……”
“立于無數生命之上的無情女王……”
“前輩們告訴我們,如果遇到這張臉,一定要躲着走,躲不掉就跪下求饒!”x3
繪裏世:……
這說的是她,還是貝阿朵莉切*?
和不擅長應對自己外在形象的亞夢不同,她其實不是特别排斥這類拉風的名頭——雖然她不知道傳言是什麽時候變得這麽離譜的——但這僅限于隻有她一個人的時候,現在眼見士道龍聖已經笑彎了腰,她還是默默用腳趾抓了抓地。
——對不起亞夢,我終于理解你了!
但照片裏的那張相比她現在隻是更稚氣些的臉根本無從抵賴,她欲言又止醞釀片刻,還是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對沒錯是我。”
她幹脆在其中一個人的背上坐了下來,拍拍他的後頸:“順平想怎麽處置他們?片了,絞首?聽過織田信長把妹夫頭骨做成酒杯的故事嗎,雖然是爛人,但剃了肉都一樣用——啧,抖什麽?”
感覺到身下的人抖得越來越厲害,她不滿地嗤了一聲。
不隻是當事人,連吉野順平都打了個哆嗦,情不自禁地摸摸脖子好确認腦袋好端端地連在上面。
血迹斑斑駁駁地灑在地上,在陽光下漸漸氧化成了幹涸的暗紅色,他曾經跪在地上,看着自己的血一點一點變成這個樣子,如今熟悉的場景又在他眼前上演,彼此的境遇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慢慢地攥緊了拳,指甲刺入掌心,手指輕微顫抖起來。
但繪裏世溫和地看着他,眼睛裏像是也落滿了日光,讓她的瞳仁看起來愈發晶瑩剔透,仿佛波光粼粼的海:“順平做你想做的就好,隻要不出人命,要擺平都很容易。”
她笑笑:“這不是報複,而是他們要爲自己做過的事付出的代價。人的所作所爲,在這個世界上是會留下痕迹的。”
吉野順平愣在了原地,看她彎起眼睛。
“——就像因爲順平是好孩子,所以等到了我。”
他們像一攤爛肉一樣癱軟在地上哀嚎着,涕泗橫流,和着止不住的鼻血淌下來,但一陣突如其來的輕松突然從他的心頭湧起,洗刷了他的憤懑之情,明媚和煦的春光灑下來,照在他的身上。
他終于如釋重負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真醜陋啊……”他輕聲說,也對着繪裏世笑起來,“比起這個,人果然還是應該去看美麗的東西吧——學姐,我想要往前看。”
繪裏世本想欣慰地點頭,但想起咒術師日常要面對的那些奇形怪狀的咒靈,表情又變得古怪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