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戴禮記·子張問入宮篇》中有一句話，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人至賤則無敵。
李慎在國子監讀到這句話的時候大爲震驚，他還以爲這句話是後人胡編出來的。
沒有想到真的有出處，而且還是在千年之前。
人至賤則無敵，被李慎學以緻用，并且發揮到了極緻。
一句你能把我怎麽樣，讓崔仁智當場啞火，滿臉憋得通紅。
他很想說一句弄死你，可他沒有這個膽量。
“陛下，臣彈劾紀王李慎，欺君之罪，攪亂朝堂之罪，還有勾結番邦，以權謀私，私收賄賂。”
禦史台王家的新任禦史見縫插針，立刻上前對着李世民彈劾道。
每一條罪狀都是大罪。
不過李慎卻絲毫都沒有在意的意思，就連其他官員也是如此。
這個時候用這等借口彈劾紀王沒有一點效果。
多說讓陛下訓斥兩句罷了，罪證模糊不清，起不到作用。
果然李世民聽到王禦史的話後并沒有在意什麽，而是看向李慎。
“阿耶，兒沒有欺君，剛剛兒不是說了麽？大家若是因爲錢糧的問題，兒願意出錢。
可是兒聽到方才許尚書的話後，幡然醒悟，我大唐乃是禮儀之邦，應該有大國應有的風範。
以德報怨，更能彰顯我大唐的氣度。
兒頓悟了，許尚書說的對，所以兒也贊同給吐蕃一次機會，一次和談的機會。”
李慎這番話說的可圈可點一點毛病都沒有，讓人找不出任何瑕疵。
若不是他兩度跟吐蕃大相祿東贊出去協商，那就更完美了。
明眼人都能看明白，李慎和吐蕃大相之間肯定有利益關系。
應該是紀王李慎在跟吐蕃要好處。
王家的禦史還想要說些什麽，被崔仁智攔了下來。
李慎則是笑盈盈的看着祿東贊調侃道：
“大相，看來還有人反對和談啊，你這公關做的也不行啊。”
“公關？”祿東贊從來都沒有聽過這個詞。
“來人，把吐蕃贊普的上書跟紀王閱覽一下。”上面的李世民不想在浪費時間，立刻命人把松贊幹布的上表拿給李慎觀看。
李慎接過來仔細的看了起來。
黃金一萬斤，玉石千斤。
牛羊各一萬頭，戰馬五千匹。
上面除了松贊幹布推卸責任以外，還有他們所願意付出的代價。
可是看到最後，松贊幹布再次請婚，李慎臉色陰沉了下來。
祿東贊看到後立刻心中暗叫一聲不好。
果然李慎開口道：
“啓禀阿耶，在我看來，這吐蕃一點誠意都沒有。”
“哦， 何出此言？”李世民好奇的問道。
他就知道，要好處的事還得是他這個兒子來，其他的兒子都沒有見過世面。
這也是爲什麽他把内帑的數千萬貫黃金和無數珍寶告訴李承乾的原因。
“回阿耶，區區這天賠償，吐蕃就像要彌補他們犯下的錯誤，簡首是癡人說夢一般。
祿東贊，你們吐蕃拿我們大唐當乞丐麽？”
李慎轉頭問道。
“紀王殿下，我真的是帶着誠意來的，這些賠償可是價值不菲。”
祿東贊解釋道。
“是啊，紀王殿下，吐蕃的賠償确實不是小數目，也能從中看出吐蕃的誠意。”
馬周這時站出來說道。
他雖然不是站在吐蕃一邊，但他覺得賠償的确不少了。
而且他也不希望開戰，耗費國力。
他們三省的幾個主官都己經商議過了，這個時候開戰攻打吐蕃不是時機。
見到馬周開口，長孫無忌也站出來說道：
“馬中書說的沒錯，吐蕃所展現的誠意确實很足，可能是紀王殿下比較富有，
紀王府富可敵國，财報無數，所以不知道人間煙火，對吐蕃的賠償不在乎罷了。”
“是啊，老十，你不能拿你們紀王府出來比，這天下誰能比你紀王府的财富多。”
李泰也終于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就是，别總拿你的标準來衡量别人。”李治歪着嘴不屑的附和了一句。
我擦，擠兌我呢？我有錢怎麽地，那都是我憑借本事賺來的，
你們這群仇富的家夥。
李慎頓時火冒三丈，開口諷刺道：
“看看你們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沒見過錢麽？
這麽點錢，你們就被收買了？
你們不覺得給我大唐丢臉麽？還宰相首府，還貴爲皇子，
以後不要說認識我，我可丢不起這人。”
“你......”
李慎的話頓時引燃了戰場，長孫無忌還能好一些，多年來養氣的功夫不是白練的。
可是李泰和李治畢竟還年輕，怎麽也比不上長孫無忌這個老狐狸。
頓時臉色鐵青，氣血上湧。
他們誰也沒有想到李慎會說的這麽首白，這麽刻薄。
李慎這就相當于貼臉開打，一點情面都沒有給。
“夠了，朕讓你來是讓你發表意見的，你到底在幹什麽？”
李世民都看不下去了，怒斥李慎。
“是，是，言歸正傳，吐蕃這次的賠償我粗略的算了一下，
不足三百萬貫。
其中玉石的價格還要看品質和大小，不能估算出來具體。
一萬斤黃金，也就價值一百三十萬左右。
牛羊至多二三十萬，而戰馬才是對我大唐最有用，也是最值錢的。
不過也要吐蕃給的到底是不是好戰馬。
所以總體來看，真的沒有什麽東西。”
所有人被李慎這麽一說，細細品味确實如此。
他們是按照大唐的物價來算的。
牛羊在大唐價值很高，戰馬更是如此。
可被紀王這麽一說，确實沒有那麽值錢了。
“那你覺得應該如何？”李世民詢問道。
他們這些正人君子怎麽好意思跟人家要東西，還得是自己的兒子來。
李慎想了想回道：
“阿耶，既然吐蕃戰敗來請罪，那其實很簡單，割地，賠款，自廢武功，随便選。”
“割地賠款自廢武功？”所有人都有些懵，這是什麽鬼。
割地賠款他們懂，自廢武功呢？
“詳細說來。”李世民不緊不慢的問了一句，然後看熱鬧似的喝了一口茶水。
“讓出土地，賠償損失，削減兵力。”
李慎簡單的解釋一下。
所有人都覺得李慎瘋了，賠償就賠償，還削減兵力？
李慎也知道這個時期，讓他們削減兵力肯定是不可能，不過割地賠款還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