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下竟然有如此厚顔無恥之徒。

老娘死在房中，都生蛆了。

這家夥竟然說千裏奔波隻爲葬母。

而且這家夥回來。

還是因爲他威脅地結果。

王鐵柱看着杜日月久久說不出話來。

旁邊，楊軍忍不住破口大罵：“你他媽什麽意思，你是說你孝順是嗎？”

杜日月急忙解釋：“我确實孝順啊，千裏奔喪，回家葬母。

難道我不孝順嗎？

我不是壞人。

你爺爺的事情，我隻是一個翻譯，跟我關系不大，求求你們饒了我吧！”

楊軍陡然暴起，一腳把杜日月踹到在地，口中大罵道：“沃日你先人。

你他媽是個人嗎？

這種話也說得出口，現在我越發相信，我爺爺就是害死的。

我他媽今天弄死你個狗雜碎！”

說完一通狂踹。

他的大腳一下下地落在了杜日月的頭上，每一下都踹得杜日月發出鬼叫聲。

不知道打了多久。

楊軍累了，手撐着腰大口地喘息，緩過來一口氣之後，對王鐵柱道：“師傅，我告訴你，如果不是我年紀大了，上有老下有小。

我今天一定要殺了他。

我長這麽大，第一次有殺人的沖動。

真的，不殺他難解心頭之恨。”

他說完，發現師傅不說話，眼睛盯着地上的杜日月看，他有些不解：“師傅，你怎麽不說話？”

王鐵柱發現杜日月沒了動靜，胸口也沒了起伏的幅度，很明顯剛才是被楊軍打死了。

不知道爲什麽，心中莫名地開心。

“你……今天算是給你爺爺報仇了。”

報仇？

楊軍點點頭：“算是吧，打得我都累了。

但還是覺得不解氣。”

王鐵柱挑了挑眉：“人都被你打死了，還不解氣？”

打死了？

楊軍一愣，随後急忙俯身查看杜日月的情況，先伸手試探鼻息，确實沒了呼吸，他臉色大變，伸手去爲杜日月把脈。

然而并沒有一點動靜。

他頓時吓得癱坐在地上：“師傅，怎麽辦？

我殺人了？

報警吧！”

報警？

王鐵柱有些意外，這家夥思路……清奇啊。

他沉思了片刻道：“其實你算是爲民除害，他叛國投敵，爲東瀛搶奪咱們的醫書。

不隻是爲民除害，你也算是爲你的爺爺報仇了。

他殺你爺爺，你殺他。

天經地義！”

楊軍愣了一下，随後還是接受不了現實：“可是……我還是殺人了。

怎麽辦？

我害怕……”

王鐵柱見他如此，不再說話，有時候人處于恐慌之中，外人說什麽都沒用。

必須要自己冷靜下來，然後才可以作出妥善的決定。

楊軍更加着急：“師傅，你……你怎麽不說話？

你幫我想想辦法怎麽辦？”

王鐵柱還是不說話，轉身走到面包車跟前，拎出一個小馬紮，然後放在地上，坐在馬紮上休息。

……

楊軍看得懵住了，師傅不但不想辦法。

還坐在這裏像是看笑話，師傅不是這樣的人啊。

他又問了幾句，見師傅還是不說話，他也不再問了，然後看着地上杜日月的屍體發呆。

天上一片漆黑。

夜風吹來，帶來絲絲涼意。

墳頭的蠟燭僅剩下寸許高，微弱的光，卻照亮了附近。

偶爾有燃燒剩下的紙灰被風吹起，在空中飄蕩。

給現場增加了一份死氣。

不知道過了多久。

楊軍發出一聲歎息，走到王鐵柱跟前：“師傅，我……我想把屍體埋了。”

王鐵柱懸着的一顆心放入肚子裏，這家夥總算是恢複了理智：“哪就刨坑吧。

我在這裏陪着你。”

楊軍聽到這句話，他一下子明白了王鐵柱的态度：“好，我這就去刨坑。”

他從面包車裏拿出一把鐵鍬，直接在新墳頭旁邊開始挖坑。

挖了一米多深，然後拉着杜日月的屍體丢入坑裏，然後開始填土。

最後把地填平，看不出任何異常，才走到王鐵柱跟前：“師傅，咱們可以走了嗎？”

王鐵柱抽出幾張紙巾遞過去：“一頭汗，濕漉漉的，擦擦吧。”

楊軍接過紙巾，仍然感覺精神恍惚：“師傅，我怎麽感覺像是做了一場夢一樣。”

王鐵柱感歎道：“人生就是一場夢，不要想太多。

自己打死的人，自己挖的坑，自己埋的人。

現在一切結束了。

回家給你爺的衣冠冢上柱香，這件事情就算是過去了。”

楊軍點點頭：“我知道了。”

王鐵柱開上車，載着楊軍離開，路上，王鐵柱突然想起一件事：“那本醫書《儒門事親》，還沒有找到。

如果你爺爺沒有把書帶走。

你說他會放在什麽地方？”

楊軍搖搖頭：“我也不知道，明天去我家咱們找找。

必須要找到這本醫書，我想繼承祖宗的傳承。

我要當一個真正的醫者。”

第二日。

楊軍和王鐵柱站在院子裏，視線在院子裏四處尋找。

房子，瓦片下面，屋檐下，窗戶下的牆根……

把院子裏看了一遍，然後就下手尋找，忙了一上午，什麽也沒有找到。

下午就開始在屋裏尋找，家裏翻了一個遍，仍然沒有找到有用的東西。

眼看着太陽偏西，天快黑了。

王鐵柱有些着急：“你爺爺喜歡什麽東西？”

楊軍回想了一下道：“把爺爺喜歡給人看病。”

看病……

王鐵柱搖搖頭，這跟醫書沒有任何關系。

他現在已經不抱希望了，也許《儒門事親》要成爲傳說。

攻邪派的傳承就此斷掉。

楊軍突然再次開口：“我爺爺還有一個愛好，喜歡給我講故事。

喜歡給我買書。

比如連環畫，比如小人書，故事會，這些書現在已經見不到了。

但當時我爺爺給我買了好多。

遺憾的是許多東西被當作破爛賣了。

來，你跟我來，也許還剩下一兩本，我讓你看看那時候的連環畫。”

說話間領着王鐵柱進入了雜物間。

這裏面堆砌着亂七八糟的東西。

有舊鍋，鐵鍁，耙子，簸箕，還有破舊的自行車。

楊軍走到一個破舊的箱子跟前，伸手打開箱子。

轟~

掀開箱子蓋的一瞬間，灰塵蕩漾。

咳咳咳~

楊軍嗆的直咳嗽，捂住口鼻，等灰塵落盡，露出箱子裏的情形。

全是各種連環畫，在箱子底，大概有一百多本。

楊軍拿起幾本遞給王鐵柱：“你見過這個連環畫嗎？

是我們小時候，特有的讀物。

很有意思的，這個是封神榜，給你看看。”

王鐵柱接過翻了兩頁，感覺很破舊，風格很老，跟現在的漫畫簡直沒法比。

走到箱子跟前，把連環畫扔進箱子。

就在連環畫離手的一瞬間，他的眼角餘光看到一個很特别的書。

竟然是古籍裝訂方式，書的邊角已經磨得毛邊。

書封面字迹也模糊了。

拿起書翻了一眼，就看到上面寫着：

“鬼門十三針，不可輕用。

更不可輕傳，不可書寫，不可口授，得《儒門事親》者得十三針秘訣。

用針先認穴，十三穴位分别爲：鬼封、鬼宮、鬼窟、鬼壘、鬼路、鬼市、鬼堂、鬼枕、鬼心、鬼腿、鬼信、鬼營、鬼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