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鐵柱笑看着女人。
上一次,就因爲來了一個競争者,他幾乎不假思索地搶着接手門面房。
結果搶到的隻是一個陷阱。
後來他回想了與吳岩談判的全部過程,發現一個問題。
吳岩收的話,全都是假的。
他卻全部都當作了真話。
這一次,他幾乎都不用想都知道,這女人說得沒幾句真話。
所以他一點也不着急:“不急。
我還沒有想好幹什麽。”
……
王玫愣住了,她說了這麽多,人家竟然說了一句沒想好:“沒想好,你爲什麽問房子怎麽轉讓的?”
王鐵柱淡淡地道:“我就問一句,如果特别便宜。
接手也未嘗不可。”
王玫聽到有接手的可能,頓時意識到剛才說話的語氣重了,她努力露出笑容:“便宜……我可以盡量給你便宜。
多少轉讓費,你能接受?”
王鐵柱伸出一根手指頭:“這麽多。”
一萬?
王玫嘴角上翹,一萬塊錢不少了,但她不想太痛快地答應。
她擔心答應得太痛快。
王鐵柱意識到給價高了,她苦着臉道:“你這個給得也太少了。
你至少也要給三萬。
畢竟是旺鋪轉讓。
接手就能賺錢。”
王鐵柱搖搖頭:“我說的不是給一萬。
我給的是一千!”
什麽?
一千?
王玫難以置信地看着王鐵柱:“我要四萬多,你最少也要給兩萬多。
你……你竟然隻給一千。
你到底是不是來接手門面房的?”
王鐵柱冷聲道:“嫌棄我給一千太離譜。
但你要四萬多也太離譜了。
你如果想轉讓店鋪,就好好地聊。
我是牡羊鎮附近得了人,對牡羊鎮的門面行情了解得很清楚。
你騙不了我。”
他話是這麽說,其實對于門面房,真的不是太了解。
但不管了解不了解,都要這麽說。
他小時候,經常賣破爛,那時候去村上收破爛的用的是杆秤,那種稱杆子上全是定盤星。
一般人根本不認識,收破爛的說多少斤,就是多少斤。
但爺爺教給他一個辦法。
收破爛的稱重時候,伸長脖子,去看秤杆子上的秤錘位置。
認識不認識,都伸着脖子看。
他不認識,但收破爛的不知道,這個時候,收破爛的就不敢胡亂報數字。
這就是一個心理戰。
現在他用的就是這一招。
王玫臉上露出尴尬之色,這件門面房轉讓費确實要的貴了,她解釋道:“不好意思,我不是要加虛高。
主要是許多人沒有誠信接手店鋪。
我被問得煩了,所以就想了這麽一個辦法。
故意提高價格,吓走那些沒有誠意的。
我看你是真心實意來接店鋪的。
我給你開一個最低價格,一萬二。”
一萬二?
王鐵柱默不作聲,他覺得差不多了,一萬二能接受。
但他不着急,從吳岩那裏吸取了教訓。
他索性就繼續壓價。
不說話就等于是給對方壓力,先看看對方反應。
王玫見王鐵柱似乎不滿意,咬了咬牙:“我是真心實意轉讓的。
希望你也帶着誠意來了。
我想促成這一次交易,這樣吧,我咬着牙再降低貳仟。
一萬塊錢的轉讓費。
如果你想接手,就這個價,如果不想接手,你走吧。”
王鐵柱站起身,轉身就走。
他決定把壓價運用到極緻,如果對方可以降價,會叫他的。
這一招,他是跟媽媽學的,小時候,跟着媽媽去逛集市,媽媽買衣服,總是出一個低價,然後離開。
這個時候,往往老闆都會把媽媽叫回來。
這是他最後一招了。
王玫皺起眉頭,轉讓貼上去好久了,一共就沒幾個人詢問。
眼前這位是十五天來,第一個來詢問的。
多等一天就多賠一天的錢。
她已經不想再等了:“别走,八千塊。
如果八千塊你也不願意出,那就算了。”
王鐵柱停下腳步,回過頭,走到王玫跟前:“八千是吧,我接了!”
王玫突然有些後悔了。
她的報價可是四萬二兩五百塊啊。
不過想到每天賠錢,她歎口氣:“哎,給你吧。
給現錢,省得我後悔了。”
王鐵柱掏出手機,然後有又裝了回去:“先簽合約,簽好了合約,再給錢。”
王玫走到收銀台,拉開抽屜,從裏面拿出兩份合約:“我早就打印好了。
隻需要填幾個數字就對了。”
王鐵柱大緻浏覽一下合約,覺得還行:“那就簽吧。”
兩個人填好了房租剩餘時間,填上轉讓費。
然後簽字,寫上日期。
兩個人各式一份。
辦好了這一切,王鐵柱掏出手機,給對方轉了賬:“現在錢貨兩清。”
王玫見到手機到賬記錄,長噓一口氣:“哎,總算是把這個尾巴甩掉了。”
王鐵柱聽得心中咯噔一下子:“你說這個房子有問題?”
王玫也不再掩飾:“房費還剩餘兩萬多塊錢的。
我八千塊轉讓你給,賠了一萬多。
這是真事。
之所以這麽做,我給你說實話,店鋪不是旺鋪轉讓,現在每天賠錢。”
果然如此。
王鐵柱現在對旺鋪轉讓,已經看得透透的。
都是假的。
如果店鋪真的賺錢,誰願意轉讓。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你爲什麽不直接退房租走人?”
王玫歎口氣:“剛簽完三年合約。
不退房租的。
現在做什麽都難,特别是實體經濟。
我雖然賠了一萬多的房租,但我随便幹點别的,哪怕是打工,一個月五千塊的工資。
半年時間,我也能掙三萬塊。
算下來,還是轉讓了店鋪劃算。”
王鐵柱心中稍安:“說實在的,我覺得給的價格太低了,内心有點過意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