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伐失去意識從天空中墜落,有人想去接住嚴伐,卻被其身上纏繞的黑氣逼退,連靠近嚴伐周圍都做不到。
本就重傷垂死的嚴伐,從那等高度墜落,隻怕兇多吉少。
就在嚴伐身體墜落快要與地面接觸之時,其手中煞刀發出一陣柔和之力,将嚴伐的身體托起。
看到這一幕,許雲微微一笑,他知道,煞刀隻是嘴硬而已。
嚴伐的竭力一刀,并未能撕開天幕,隻是在許雲留下的那道裂縫上更進一步。
那裂縫原本隻有發絲般微不可聞,在嚴伐一刀之下,已經化作如老者皺紋般大小。
“我天聖宮與戰天殿已竭力,路就在你我腳下,還望諸位能摒棄前嫌,爲大家,爲自己,合力開辟出一條離開之路。”許雲來到嚴伐身側,輕聲開口道。
嚴伐身上被煞刀氣息籠罩,除了許雲之外,再無人能靠近嚴伐寸許。
許雲一句話說的很輕,并未強迫衆人,一語言盡,許雲盤坐在嚴伐身體旁邊,爲嚴伐穩住其心脈。
天聖宮衆人看着許雲,終于,終于,許雲終于在衆目睽睽之下,坦然宣告自己屬于天聖宮。
萬毒宗弟子盡數死于方界之中,即便是活下來的,也已脫離萬毒宗,不敢再與嚴骨爲伍。
嚴骨傷勢太重,哪怕服下許雲的丹藥,想要短時間恢複戰力,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口中一直宣揚心系天藍大陸的書無憂卻是沉默,或許她從未想着天藍大陸,而是隻關心自己能否活下來。
北域冰谷,謝冷漠亦如先前一般,冷冷看着衆人,并沒有出手的打算。
或許這也是爲何冰谷能稱霸整個北域,卻始終無法如天聖宮、如戰天殿,号令整個天藍大陸的緣由。
平原變得愈來愈小,衆多武者不得不擠在一起,實力弱小者被衆人留在外圍。
很快,那些留在外圍的武者化作一陣血霧,與平原一同被虛空吞噬。
最終還是人群中走出一名散修,他身上氣息并不算強,至少比不過許雲、嚴伐。
他卻是看向氣息萎靡的許雲,又看了看昏迷的嚴伐。
“你可是能代表天聖宮!?”那人對許雲問道。
許雲輕輕點頭,微笑回答:“自然是能。”
“那好,我有一秘法,威力雖比不上你和嚴伐的攻擊,但也弱不到哪裏去,我願接你們二人之力,爲旁人開路,但你天聖宮需要答應我一個條件。”那散修高聲道。
沒等許雲詢問是何條件,那散修接着開口道:“我需要你們天聖宮前往東域,在東域神龍宗所管轄的地界,有一處小城,名爲水龍城。你天聖宮要去到水龍城,并且庇護水龍城陳家!”
“好,隻要天聖宮存于天藍大陸一刻,水龍城陳家便永存!”許雲沉聲答應。
收到許雲的回答,那散修同樣飛向天空,于天空之中展露出自身靈脈。
那是一隻水汽盎然的蛟,蛟首眉心一顆湛藍色的鱗片。
隻見那散修伸出手掌,一把将那湛藍鱗片撕下,狠狠印在自己眉心。
伴随鱗片融入散修眉心,整個平原上突然被潮濕水汽充斥。
散修背後的蛟龍靈脈發出痛苦嘶鳴,竟以靈脈狀态吐出鮮血!
前後不過刹那,那蛟虛影緩緩消散,散修身上的氣勢如烈日般絢爛。
散修抽出腰間長劍,劍刃上已被血藍水滴覆蓋。
他并未多說什麽,隻是擡起手中長劍,對着天空中那裂縫一劍斬出!
湛藍劍光如同蛟龍出海,伴随着陣陣龍吟,狠狠撞向天空之上的那道裂縫!
一劍祭出,散修七竅鮮血橫流,氣息開始萎靡消散。
許雲體内天命之力翻湧,手掌在空氣之中輕輕一撚,似是抓到了什麽,而後他腳下一輕,将那隻剩最後一口氣的散修接住。
散修那一招并未有太多成效,他自以爲自己的招式不弱于許雲、嚴伐,卻沒想到。
許雲的攻擊是集結了天聖宮在場所有弟子的力量,嚴伐那一刀同樣是借了僞神器之威。
散修被許雲接住,他睜眼看向天空中那道裂縫,自嘲一笑:“陳某燃燒性命的一擊,卻不及你二人半分……”
說完,他便準備閉上眼睛,安靜等待死亡來臨。
在衆目睽睽之下,許雲将手掌伸入那人丹田之中,輕聲道:“别睡過去,你的命還未到終結之時。”
那人睜開眼,驚訝發現自己居然沒有事,身上力量沒有半點減少,就連被燃燒的靈脈也恢複原樣!
許雲落入地面,将那人放下,臉上挂着牽強微笑。
無人發現,許雲鬓角間有一根發絲,以極快的速度轉變爲蒼白。
“在場衆人,有不少該死之人,你卻不在此列之中。”許雲輕聲說道。
無視了那散修複雜到極緻的目光,許雲将目光轉向衆人,想說些什麽,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嚴伐悠悠轉醒,他看向平原上的衆人,臉上升起一股恨鐵不成鋼神色:“傾巢之下焉有完卵,倘若你們一直如此等待,莫非還能指望有人來救你們不成!”
迎接嚴伐的卻是令人窒息的沉默,更有甚者回答道:“天聖宮衆人合力,不過隻能在天空中留下一道小缺口,就連嚴伐你,全力一擊,也未能撕開天幕。先前那水龍城陳家之人所作所爲我們都看在眼中,我們尋常之人,怎可能破開這方世界!”
這下輪到嚴伐沉默了,他何嘗不知道這種事情?
但嚴伐并未放棄,他轉頭看向自己身側的許雲:“天聖宮的那位,你可還有辦法?”
“辦法自然是有,但我隻能帶着天聖宮的人離開,其他人我無能爲力。”許雲道出實情。
許雲的确能帶着天聖宮所有人離開,但那樣的話,他也會付出極大代價。
若非必要,他并不想那樣。
所以才想着集結衆人之力,撕開天幕,讓所有人一起離開。
“小子,你若想走,我現在便可帶你離去。天聖宮的那群人不用你擔心,那小家夥手段多的是。”煞刀也對嚴伐開口說道。
嚴伐幾乎是下意識的對煞刀開口詢問:“其他人呢?”
“其他人?其他人與你何幹?”煞刀不理解嚴伐,恰如當年他不理解程煞。
“你恢複幾成力量了?不如我們合力再試一次?”嚴伐還是不想跟随煞刀離去,他對許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