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碑前,楊玄雙眼通紅,隐隐帶着淚光。一副悲傷中又憤怒,随後又轉爲複雜的表情。
原來,剛剛想着跟老頭子對飲,他就鬼使神差的用靈識掃了一下墳堆裏面。棺材是他們到山林現砍的靈木做的,這種靈木埋進土裏,幾百年都不會壞。所以,當他的靈識掃到棺材嶄新如初時,他并未意外。畢竟,這才過去十幾年而已,當然壞不了。
可緊接着,當他的靈識掃進棺材裏,看見裏面居然是空的。連一根骨頭,一片衣角都沒有,簡直就是幹幹淨淨的,如水洗一般幹淨。老頭子不見了,消失得如此徹底。
經過這麽些年的磨煉,他已經不是什麽都不懂的土鼈了。他當然不會去想,老頭子死後化成空氣了。很明顯,老頭子裝死,丢下他跑了。
所以,發現被丢棄的他,突然感覺被全世界都抛棄了。他的心好痛,他好想哭,但卻死死壓住眼淚,不讓它流出來。
他想不通,到底是爲什麽,不但家人丢棄他,就連好心收養他的老頭子,最後也選擇抛棄他。
他自認從小都很乖巧的,自記事起,他就一直在做力所能及的事。每天早上都會給老頭子打水洗臉,晚上會幫他端洗腳水。尤其是知道自己是被撿來的後,他更加的努力幹活;六七歲的年紀,他已經開始做飯,下地幫忙拔草,還幾乎包攬了家裏所有的清洗活,回報老頭子的收養之恩。
可是,他想不通,既然不願意要他,爲什麽不在他什麽都做不了的時候丢棄他。爲什麽要把他撿回來後,養了幾年又丢掉他。
爲什麽?他那時已經八歲了,可以養活老頭子了,已經不用他再養自己了;爲什麽偏偏要選擇在那個時候?
他心裏的念頭越想越不通達,體内的靈氣開始有些不受控制。但他并沒有發現,也許就是發現了也不會去管。他幾個閃身,離開了此地,瘋狂的施展玄天步,在山野間狂奔。
不知狂奔了多久,體内的靈氣終于徹底暴亂。他一口鮮血噴出,摔倒在地。
此時的他,雙眼猩紅,全身青筋鼓起,七竅流血。無影被驚得從他懷裏鑽出,來到他的頭顱前,不停的嘶嘶怪叫,想要把他從走火入魔中叫醒。
可是,他根本聽不見,現在的他已經鑽入了牛角尖。心裏不停的在問,家人爲什麽要丢棄他,老頭子爲什麽要抛棄他。現在的他,感覺活下去已經沒有意義,因爲全世界都已經把他抛棄了,
就在他全身經脈破碎,陷入昏迷時,他胸口挂着的“玄字玉佩”突然發出一陣柔和的白色光芒,把他整個人籠罩在裏面,如同一個蛋殼,把他保護起來。蛋殼裏,越來越多的光芒出現,往他的身體鑽。
神奇的一幕出現了,他體内暴亂的靈氣瞬間平息,全身破碎的經脈不但開始迅速的愈合,還變得更加堅韌、寬闊。
就在光芒出現時,幾頭正慢慢靠近,想要吃掉他的妖獸哀鳴一聲,瞬間匍匐在地,一動也不敢動。而更遠處的妖獸,則是瘋狂的逃竄。此時如果站在高空,就會看見,以楊玄爲中心的千丈之内,所有的妖獸都在往外逃竄。
不知過了多久,楊玄睜開了眼睛,正對上無影那小小的頭顱,還有心裏眼裏都傳遞出的擔憂。他本來還有些迷茫的眼神,被無影與他的心靈聯系一沖擊,他瞬間清醒過來,發現自己正彎曲着身子,側躺在地上。
之前的一幕幕也同時出現在腦海中,過了許久,知道自己走火入魔,差點爆體而亡的事後,他不由吓出一身冷汗,一陣後怕。
至于爲什麽他現在不但傷勢痊愈,甚至經脈還變強幾乎一倍。無影的大腦是一片空白,它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它隻知道,楊玄一倒地,它就一直守在他身邊,期間并沒有發現什麽情況。對于玉佩發光的事,它一點記憶都沒有。
默默的感受了一下身體後,他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手腳,無影也趁機鑽進他的懷裏。
此刻,他頭腦清晰,已經不再轉牛角尖了。雖然他不知道老頭子爲什麽要離開他,但一定有他的原因。
絕對不會是嫌棄他,抛棄他。此時他非常确定,老頭子一定不是簡單的人。但卻願裝成一個普通人,把他養到能自己養活自己時才離開,足矣證明他對自己的關心。隻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逼得不得不狠心丢下自己。
既然想不明白,那就不想了。他知道,隻要自己強大起來,強大到足以橫掃一切。那時,許多真相都會自動向他敞開。
目前最主要的是,先搞清楚自己身在何地。他靈識橫掃,發現不遠處有幾具四級妖獸的屍體,看樣子才剛死不久。隻是它們的死因很蹊跷,好像全都是被什麽東西給活活的吓破膽死的。
但自己離它們這麽近,居然平安無事,這讓他很是奇怪。
把幾頭妖獸的妖晶取出來後,他禦劍飛上高空,不一會就搞清楚了,這裏正是他熟悉的四級妖獸區域。對于殺四級妖獸,他現在已經沒什麽興趣了,而五級的金丹期妖獸他又打不過。
所有,他不在浪費時間,朝新集坊市的方向趕去。至于藥田、茅屋,還有那座空墳,他已經不想回去了。老頭子又沒死,他對那個地方已經沒有任何的留念了。即使有一天老頭子回去了,看見他不在了,相信老頭子想找自己的話,他會找到的。
這一次,他沒有用玄天步趕路,難得的選擇了禦劍飛行。其實,這種在高空飛翔的感覺還是蠻好的,比在地上奔跑舒服多了。唯一的缺點就是,沒有他的玄天步速度快。
不知道不覺間,他已經飛到曾經跟張偉待過的溪流上空。看見熟悉的場景,他降落在溪流邊上,收起飛劍後跳進溪水裏,舒服的清洗着走火入魔時弄的一身血迹。
在他清洗完上岸,從儲物戒指裏拿衣服穿時,無意中看見馮老交給他的玉佩。頓時想起了馮老的話,讓他築基穩固修爲後,滴血認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