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得差不多了幾個大人開始進入閑聊模式,一人拿着一杯紅酒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此時正是兩個小孩無聊的時候。
元滿給霍缺發了個信息叫他到外面的露台好好聊聊。
機會來之不易霍缺自然不會拒絕。
“我還以爲你跟霍缺玩的那麽開心把我這個發小都忘了呢。”霍缺一開口就陰陽怪氣,聽的元滿心底的氣一下子就浮上來了。
“你爲什麽老是針對他?你們之前也沒見過面他哪裏惹你了?”元滿擰着眉一臉莫名其妙。
“一提他你就跟吃了槍子一樣,他對你就這麽重要嗎?元滿咱們好歹是一起長大的啊,十來年比不上他一個跟你認識還不到一個月的嗎?”霍缺的氣像是找到了一個宣洩口不顧一切把心裏想的都說了出來。
“自從你認識他之後吃飯也不跟我一起,回家也不跟我一起,周末看電影都不跟我去看了,現在倒好直接搬到學校裏去,這事我爸都知道就我被蒙在鼓裏,你拿我當朋友了嗎?還是說你跟我爸都比跟我關系好?”
元滿還真沒想到人家是在這裏等着自己呢,行,反正決定要說開那也沒什麽好藏着掖着的。
“你說的沒錯,你跟我認識的這十幾年就是比不上跟他的十幾天,怎麽了?你身邊的朋友還不夠多嗎?你還要攔着我跟别人交朋友?你除了拉着我去看無聊的籃球比賽還會做什麽?你根本不喜歡那些電影,每次看個開頭你都會睡着我又何必帶着你去受苦。霍缺,你有你的生活我也有我的啊,難道你希望看見我身邊隻有你一個人嗎?”
霍缺穩了穩心神:“誰都可以,他不行。”
這就有點無理取鬧了,這種排斥就來的很無厘頭,元滿幾乎要被他氣笑了:“爲什麽不行總該有個原因吧?”
“他對你有不一樣的心思。”霍缺咬着後槽牙說出這句話,他不知道元滿有沒有看出來但他今天必須挑明了。
元滿愣了一下,霍缺都看出來了,他們平時表現得多明顯啊,下次在元爸元媽面前要注意免得讓他們發現端倪不讓住校了,不過面對霍缺嘛就不用考慮這麽多:“就因爲這個?”
元滿滿不在乎的樣子讓霍缺有些驚訝:“他一個男的,對你,一個男的,有那樣奇怪的心理你不害怕不覺得奇怪不覺得變态嗎?”
這話說的元滿就有點生氣了:“這就變态?奇怪?你是不是待在井裏時間太長隻能看見自己頭頂那一片空間了啊?人之常情讓你說的這麽不入流,你的目光是不是太狹窄了一點?他對我有不一樣的心思,你以爲我感覺不到嗎?霍缺,我也是你嘴裏說的那種奇怪的人,我也喜歡他對他有别的心思,怎麽樣?你接受不了的話就趁早離我遠遠的,别污了你正派的視線。”
這話像一記重磅炸彈在霍缺耳邊炸開把他的肉體和靈魂都炸的外焦裏嫩,難道隻有他一個人掙紮了許久才接受自己的性取向嗎?
元滿不等他回答繼續說:“想跟你聊聊的原因就是不要在長輩面前做出一副丢了魂的樣子,不要在他們面前提起霍缺就是夾槍帶棍,不要自以爲很了解我一樣揣摩我做事情的真正原因,話到這裏也沒什麽好說的了,你要是接受不了可以去告訴他們我喜歡男的,是你們眼裏不正常的那一類人,我也不會有什麽二話的。”
霍缺搖了搖頭:“我不會亂說的,這是你的自由,我也沒有針對他隻是純粹的讨厭而已,就算你對他怎麽樣也不影響我看這個人不爽,家裏這邊坦白或隐瞞是你自己的事我不會橫插一手的。”
這個态度元滿倒是對他有些刮目相看:“既然如此咱們就大路朝天各走一邊,互不幹涉了。”
如此劃清界限的話像把刀子狠狠紮在霍缺的心上,他說不出什麽話來隻是覺得很難受,他還沒開始行動就被這樣毫不留情的拒絕了?他到底哪裏比不上那個死裝哥了?
幾個大人聊的差不多結賬出來看到兩人對峙的樣子,面面相觑。
“這兩個人不對勁啊,自從滿滿住校開始霍缺怎麽就像變了個人一樣?”霍爸看着氣氛算不上好的人輕聲嘀咕,說着好像想起什麽側頭看了小祁一眼,兩人的默契可以很快明白對方的想法,小祁微不可見地朝他點點頭。
霍爸一時間有些發懵,但畢竟也是正在熱戀中的人很快就接受了自己兒子跟自己一樣的事,隻不過他好像沒有自己這麽幸運,元滿看起來對他并不感興趣。
“我就說滿滿欺負小霍了,這孩子還不承認,這孩子怎麽越長大脾氣越怪了。”元媽說着就要上前去弄個清楚。
元爸拉住她:“孩子們的事情讓他們自己去解決,咱們不要插手,滿滿不是那麽不講理的人,讓他們自己去談。”
元媽這才冷靜下來,人到中年有些事就沒有年輕時那麽容易想開了,之前元滿的成長他們就沒有過度幹涉怎麽孩子大了她反而忘記了最初的教育理念。
“沒事的琪琪姐,孩子們小打小鬧沒什麽大事,不要擔心。”小祁輕聲安慰她,這事他是第一個知情的大人,但不能把什麽都告訴别人,他相信元滿會處理好。
今晚的談話又是不歡而散,返程的路上霍缺還是有些郁悶,反觀元滿倒是成了那個沒心沒肺的人,樂呵呵地跟大家聊天。
他才不在乎霍缺怎麽想,喜歡誰是他的自由沒有人能來幹涉他的任何決定,就算是元爸元媽也不行,他們的感情是早就注定好的,誰來都不好使,既然如此又關别人什麽事呢?
回家第一件事就是看看日記有沒有新的内容,元滿把本子掏出來。
“20XX年9月4日 一般,天氣一般心情也一般
我們又回到了之前的相處模式,因爲那盒巧克力的事我今天被人笑了,他們在背後偷偷說我是撿破爛的,可是那明明是霍缺送我的,他聽到了也沒有幫我解釋。
不如就這樣吧,爲什麽感覺跟在他身邊就會有無窮無盡的不開心?
别人說的有情飲水飽其實也是沒有根據的吧,世上應該沒有人能明白我現在的心情,爲什麽他是這樣的?爲什麽我又是這樣的?
其實是因爲我有不應該存在的期待吧,沒有期待的話他就沒法傷害我了。
可是我還是好難過,他爲什麽就是看不見我?我真的很差勁嗎?
唉,暗戀真的好難,想讓他知道又不想,他這麽壞知道之後肯定會狠狠嘲笑打擊我,還是算了吧,悄悄地就算了,要是以後突然就不喜歡了也不會有人知道,免得又淪落爲别人的笑柄。
今天就到這兒吧,我感覺好累啊!活着的意義在哪裏?明天還要繼續去面對那些嘲笑的眼神真難過啊......”
元滿合上筆記本,内心也覺得很壓抑,他能理解原主的感受,就像最近他也因爲霍缺就被那些人用那種眼神注視,原主的家境是不錯的卻被說成那個樣子也太難聽了些。
罪魁禍首卻還能站在制高點冷眼旁觀,也不知道到底是看上他什麽了,元滿有些心疼原主還有一點恨鐵不成鋼,要是他現在就能抽身之後不好的事應該就不會發生,他也不需要用那樣沉重的代價來換取願望。
一個人的惡意是無法揣測的,霍缺做了什麽還需要原主一點點告訴他,希望不是不能挽回的過錯,但元滿心裏也清楚,大概率是不可能的否則他就不用接這個任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