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眼神,莫非是什麽不滿?
“陛下?”
李斯隻好小心問道,“陛下可否是有什麽事?”
“朕……”
嬴政聽罷,欲言而又止。
看到李斯那發絲之中,兩抹灰白,禁不住心裏,微微歎息一聲。
李斯如此,終究也是爲了大秦……
“李斯,坐。”
嬴政笑了一聲,擡手說道,“你特意而來,可是爲了朝廷政務纰漏之事?”
“禀陛下,正是如此。”
李斯說道,“臣認爲,朝廷政務,多有纰漏,而關鍵問題,在于,繼任的老秦權貴子弟,能力不足。馮相他們所言,增加人手,不但無用,反而,更生添堵。而朝廷,不能任由這些纰漏不足,禍害下去,應當想辦法,加以改進。”
“呵呵,李相的意思是,從關東之地,多招人才?”
嬴政聽罷,笑着說道。
“正是如此。”
李斯說道,“陛下,爲大秦,而非招不可!在這方面,絕對不能因爲完全照顧老秦,而不顧了朝廷的效果!如今是小錯,日後,要養成大患!”
“恩,卿所言正是。”
嬴政點頭,随即眼眸一閃,笑道,“朕,已有一策了。”
恩?
什麽?
聽到嬴政的話,李斯頓時臉色一變。
陛下,已然有了良策了?
“微臣願聽聖訓。”
李斯聽罷,馬上躬身說道。
“呵呵,這是馮征那小子,給朕出的主意……”
嬴政笑了笑,随即,将馮征的計劃,和盤托出。
“嚯?這……”
聽到嬴政的話,李斯即刻眼前一亮,禁不住笑道,“如此以退爲進的辦法,實在是精妙!這最精妙之處就在于,縱然是馮相,也莫敢輕易反對,否則,陛下聖恩一收,三百官銜不得,老秦勢必不樂!”
“呵呵,正是。”
嬴政一笑,“馮征此兒,深懂這韬略之策啊!扔出這麽一個策略,那就是要讓這些老秦權貴們,誰也不敢輕易冒着得罪其他所有權貴的危險,而駁回如此朝廷辦法。這就叫,移禍江東!”
“陛下英明!”
李斯聽了,也禁不住心生感慨。
馮征竟然如此聰明,想出這麽奇謀出來?
這可是比自己在朝堂之上,聲嘶力竭的發表谏言,要強了不止一倍啊!
“長安侯,真乃大智慧也!”
李斯禁不住贊歎道,“年紀輕輕,心有大計,此乃陛下恩德,引天賜大秦福祉!”
“呵呵……”
嬴政笑了笑,“明日,那你就依照這計劃,與他,做一場戲,朕,也好收尾,将這計策拿下。”
“諾!微臣謹遵陛下之令。”
李斯聽罷,馬上說道。
“恩……”
嬴政點頭,随即又說道,“你既然來了,那就幫朕草拟一道诏書,發往東海齊地,告訴趙高,讓他,先拿一些金丹回來,給朕服用。朕手裏的金丹,已然不多了。”
金丹?
聽到嬴政的話,李斯臉色,微微一變,旋即,馬上點頭,“諾,臣這就去辦。”
金丹……
這可是秦始皇嬴政的一大偏愛,而且,也是滿朝文武的一大心病。
幾乎所有人都認爲,這所謂的求取長生,是很不靠譜的事。
但是,奈何擋不住,秦始皇本人的癡迷。
就算是三公,還有扶蘇,蒙恬蒙毅,這所有的人,那都無法勸得動秦始皇本人。
畢竟,這事情,太過于敏感了。
若是關乎大興土木,享樂之事,百官還可以以大秦之安穩,來勸谏秦始皇。
但是,這求取長生不老,怎麽勸?
難道是要說,陛下,你就安心等死吧,長生什麽的,别求了?
這話可說不得,誰說誰死!
不管是大秦戰神,功高無比的武成侯王翦,還是秦始皇的發小,摯愛武将蒙恬,都曾經勸過秦始皇。
但是,沒用!
李斯是最懂秦始皇的,但是也沒用……
久而久之,衆人隻能看着秦始皇,做這個無用之事。
不過,他們心裏,隻當這事是白費,瞎折騰。
但是,卻是萬萬沒想到,這特麽金丹有毒啊!
原本秦始皇的身體還沒那麽差,結果,被這金丹一顆顆的重金屬喂下去,那身體怎麽可能受得住?
沒金丹,秦始皇也不可能垮那麽快!
李斯随即拿起筆,鋪開竹簡,幫助秦始皇,大手一揮,寫下一道诏書。
“陛下,诏書已經寫好。”
“好,即刻讓黑龍衛交給太仆,加急發往東海郡。”
“諾!那微臣這就去辦……”
“李斯啊……”
看着李斯轉身要走,嬴政微微開口。
李斯當即一愣,馬上說道,“陛下,請吩咐。”
“政務,也不必過于操勞……”
想到馮征的話之後,嬴政緩緩說道,“等這件事情忙完了,你也暫且休息幾日,攜黃犬,與子郊遊,閑散幾日吧。”
啥?
李斯聽了,頓時一愣。
繼而,懵逼點頭,“多謝陛下,體恤微臣。”
黃犬?
黃狗?
走出鹹陽宮後殿,李斯一陣不解。
爲何這長安侯馮征,說讓自己牽着黃狗去玩一玩,而陛下,竟然也這麽說呢?
難道,這狗本身,另有一番深意?
回到府中,李斯随即對小兒子李興說道,“李興,把家中黃狗,給我牽來,我要研究研究……”
“啊?是……”
小兒子李興聽了,一陣發懵。
這父親是說過幾次,等閑散下來,帶着他,牽着狗,去郊外遊玩來着。
不過,今日怎麽就研究起狗來了?
很快,家中大黃,就被牽了過來。
李斯是左看右看,上提下摸,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
看來,是藏了什麽深邃的大智慧?
索性,就把這事情,交給了李興。
“吾兒,你要記着,這幾日,好好研究研究這狗,看看,是否能參悟出什麽大道理來。”
李斯拍着狗,語重心長的對李興說道,“日後,你能有多少出息,或許就靠它了!”
“啊……”
李興聽了一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