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李斯可不怕這幫人的報複,畢竟他們本來就不對付。
而且另一邊李斯之所以這麽說,并不是因爲他想幫馮征,或者說不全是因爲幫馮征。
這個時候最感到爲難的恰恰不是風筝,風筝完全可以收放自如,完全可以不管不顧。
你們可以耍賴呀,我也可以耍賴呀,你們要是非要耍賴,那我就可以讓你們知道什麽叫真正的耍賴。
李斯在意的是,這個時候最爲難的人,那必然是高高在上的嬴政了。
嬴政身爲皇帝卻是被卡在這兩方人的中間,如果不出一個結果,那麽嬴政是不好堅決表态的。因爲他表态必然是會讓其中一些人不滿。
身爲皇帝有權力調動所有人,但是沒有必要一定要強迫所有人。
這是兩碼事。
所以,李斯更多的,都是在爲嬴政考慮。
“嗯,李相所言,倒是也很有道理的。”
嬴政聽了,這才說道,“人,無信不立,更何況朝廷呼?百官,身爲老秦權貴,自然更會爲朝廷考慮,百年間,更是如此,與大秦,永不相負也。”
“陛下聖明。”
聽到嬴政的話,百官随即一陣附和。
場面話之所以叫場面話,那就是因爲說話的人,得是場面人。
哪怕你不是真正的場面人,隻要你說了場面話,那你就是場面人。
或者反過來,哪怕你原本是比較有場面的人,但是你不做場面的事情,說有場面的話,那照樣也會被嫌棄甚至是唾棄。
既然現在嬴政在這種情況下已經給這些權貴們相當的台階了,那你們不順着台階做出比較有場面的樣子出來,那就是給臉不要臉。
那是要出事的!
我可以不要臉,但前提是你得允許我。
如果你不允許,我還這麽做,那肯定是要出事的。
所以,既然原本權貴們肆無忌憚的時候,嬴政可以半默許,那現在嬴政已經開口表态了,你們這些權貴們,該改變,也得改變。
“長安侯,你也再說說吧。”
嬴政看着馮征說道。
“諾,陛下。”
馮征聽了,這才說道,“微臣認爲,微臣什麽時候都是應該替朝廷考慮的。所以,微臣一開始就說了,這些錢,微臣是可以出的。可是,朝廷是陛下的,是整個大秦的。所付出者,才能匹配得到回報。再者,祖宗們付出了,子孫雖然也能跟着享受,但,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子孫。我們的先祖,爲了我們付出過,難道,我們就不應該爲我們的子孫,繼續付出麽?除非,這樣的人,是隻想着自己,不爲自己的子孫後代考慮什麽!微臣認爲,這樣的人,斷不可取也!況且,大秦先祖,亦是賢明之輩,卻代代争取向前,各有奮鬥。如今,陛下一統四海,對大秦來說自然是天大的好事。可,微臣竊以爲,這隻是個開始。天下之大,四海之外,大到難以想象。如果我們現在就着急自我滿足,或者相互推诿,隻想着靠偷靠騙,靠着糊弄來解決一時之間的麻煩,而不想着以後,不想着長遠,那就錯過了最佳的發展時機,給子孫留下的不是安穩安逸的江山社稷,而是無窮無盡的禍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