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現在承認這是你家冰箱了?!”
趙德漢不打自招,從一開始打死不認到自曝身份,中間也就過了幾分鍾的時間。
侯亮平無情的揭穿了他,搜查了冰箱後又轉身掀開床上蓋着的毛毯,一整床的鈔票頗具視覺沖擊。
“這冰箱不是你的,這床也不是你的?”
“誰能這麽慷慨把這麽多錢放在你家冰箱裏,如果這是陷害,天底下的人巴不得這樣的陷害多來幾次!”
事實證據擺在眼前,趙德漢已是無從争辯。
他哆嗦着嘴唇,身子瘋狂發抖,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嘴邊,頓時就老淚縱橫。
“我我我,我窮怕了,我是一分也不敢花啊!”
侯亮平見他已經崩潰,不免心生嘲諷。
“你的确是一分都不敢花,貪污受賄了那麽多錢,每個月才給家裏的老母寄兩百塊。”
“哼!你可真是個大孝子!”
侯亮平松開揪着趙德漢衣領的手,以他的立場和性格,和貪官共情那是笑話。
但不可否認的是,趙德漢這人也是有點奇葩。
所以共情沒有,但唏噓感慨還是有一點的。
“證據确鑿,人贓并獲。”
“你是現在交代,還是我帶你回局裏交代?”
侯亮平給總局打電話叫人幫忙,與此同時将趙德漢帶到客廳的沙發上,想要以最快速度撬開他的嘴。
趙德漢早已認命,哪裏還敢反抗。
“我坦白,我交代,我檢舉!”
“檢舉,那得看你的檢舉,對我有沒有價值?”侯亮平似笑非笑。
“肯定有價值,肯定有!”趙德漢點頭如搗蒜。
死道友不死貧道,他還想争取寬大處理呢!
“侯處長,我檢舉丁義珍,京州副市長丁義珍!”
“我手裏有他貪污受賄的證據,您肯定感興趣!”
侯亮平聽到這話眼眸微微晃動,他等的東西終于來了。
........
漢東,京州。
省委機關大樓。
氣氛沉悶,空氣安靜。
老狐狸高育良穩如老狗,他旁邊的祁同偉雖然有些躁動,但還算能沉得住氣。
屋裏最憂愁的是李達康,光看他表面鎮定,但隔幾分鍾就要看一眼手表,隔幾分鍾就要看一眼手表,胳膊都快舉出殘影來了。
高育良似笑非笑,可能也有點幸災樂禍。
“達康書記,您要實在是着急的話,不如讓檢察院的同志打個電話問問吧?”
祁同偉眼神玩味,這持續已久的沉默,終究還是被他打破。
李達康表情微妙,皮笑肉不笑的扯了下嘴角。
“那裏的話,我不着急,我一點也不急啊。”
“再說了,育良書記都不着急,我急什麽呢?”
叮鈴鈴.......
話音剛落,陳海的電話就響了起來。
‘嗖’的一聲。
李達康瞬間像是緊繃的弓箭一樣飚了出去,一刻也不猶豫的伸手指着陳海。
“快接!開免提!!”
陳海無語的掏出手機,說好的不着急呢?
電話是侯亮平打來的,他接通後本想提醒侯亮平。
‘省委的領導們正在等消息。’
可誰曾想人家根本就不給他說話的機會,直接開門見山,語氣裏滿是埋怨。
“陳海,趙德漢可交代了啊。”
“丁義珍貪污受賄,證據确鑿!”
“我跟你說,你們漢東可欠我一個貪官,還是廳局級的!”
侯亮平的話因爲免提,清晰無誤的傳了出來。
他那句‘漢東欠我一個貪官’,在這安靜的氛圍裏顯得格外刺耳。
李達康臉色一沉,本就細小的眼眸慢慢眯成了一條縫。
高育良收起嘴角那抹淺淡的笑容,眉頭微微皺起。
祁同偉無語的按了按手指,心說猴子這情商什麽時候這麽低了?
你丫好歹讓人陳海把話說完啊。
又不是趕着投胎,說話都要搶?
這下好了,老狐狸們可不高興了。
“呵呵,這位小同志性格有些張揚啊。”
季昌明見氣氛不對,蠕動嘴唇幹笑了兩聲。
李達康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譏諷。
性格張揚?
“可以理解嘛,畢竟是京城的同志。”
他話裏有話,任誰都能聽得出來。
陳海心裏默默爲侯亮平捏了把冷汗。
他的好兄弟,這是一句話就把漢東省委班子給得罪了。
就問還有誰?!
“你,你那邊還有外人?”侯亮平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
陳海捂着聽筒壓低聲音。
“我在跟省委的領導們彙報呢。”
“那你爲什麽不早跟我說?!”
侯亮平生氣了,他居然還生氣了?
陳海相當苦悶,但也知道他就那麽個脾氣,能怎麽辦呢?
“你也得讓我有說話的機會啊,我的大哥呀!”
“陳海同志,現在是工作時間,你們的私事難道比公家的事情還要重要嗎?!”
李達康不滿的訓斥,聲音很大,大到讓侯亮平也能聽到。
侯亮平沉默了幾秒,接着以飛快的語速接上了剛才的話題。
“丁義珍的問題,總局會跟你們漢東檢察院交接的。”
“我希望你們能盡快查出丁義珍的下落,這很重要!”
語氣不善的說完工作,侯亮平到最後才補充了一句。
“替我向漢東省委的領導們問好。”
交代完陳海,侯亮平不帶猶豫的挂斷了電話。
陳海的神情很尴尬,舉着手機愣在那裏,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人民檢察院檢察長,他的老領導季昌明,胸膛也在微微起伏。
李達康眼含譏諷,那張面癱的臉顯得更加僵硬。
“記得不錯的話,這位侯處長還是育良書記的學生吧?”
其實李達康想說的是:侯大處長好大官威。
但最終還是沒敢那麽說,畢竟人家可是老地道人,背後指不定站着什麽大佛,他可惹不起。
“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各人。”
“我和陳海同志也是育良書記的學生,達康書記說這話,是想表達什麽呢?”
祁同偉出面維護老師,眼睛微微眯起,針尖對麥芒。
李達康的面皮不受控制的扯了一下,扯起了一個頗爲勉強的笑容。
“我的意思是,育良書記的學生果真是不同凡響,祁廳長可能是理解錯了。”
“哦,原來是這樣,不過我倒也想問問達康書記,丁義珍現在何處?”
祁同偉眼中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高老師能忍那是人家大度。
可面對李達康暗戳戳的指桑罵槐,他這個做學生的可忍不了!
李達康也沒想到祁同偉突然跳出來向自己發難,此刻欲言又止,臉色隐隐發黑,似乎被他将了一軍。
“好了,今天都那麽晚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
“達康書記需要冷靜, 我們大家也都需要冷靜。”
“丁義珍的事,我看還是明天早上,等在座的各位都能有個清醒的頭腦,再開會讨論也不遲。”
關鍵時刻,高育良笑眯眯的化解了兩人之間的暗中交鋒,表情随和的給了他們台階。
老狐狸穩坐釣魚台,該怎麽形容他此刻的心情呢。
那就是大殼摔跤----爽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