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周六代爲出手教訓,是因爲唐小虎不懂規矩。
要是高啓強出面,徐朝陽少不了要親自下場。
可既然唐小虎非要強出頭,也怪不得自己給他一個教訓。
好在唐小虎的手臂雖然脫臼,但也算不上什麽大問題。
隻要去醫院接上,不會影響分毫。
而剛才的那一幕,包括唐小虎刁難人,都被屋裏的高啓強兩口子看在眼裏。
别墅的落地窗前,兩人暗暗觀察,臉上始終沒有什麽太大的波動。
直到車内憑空飛出一腳,三下五除二的解決掉唐小虎,高啓強的臉上才出現了幾分細微的變化。
“出手果斷,遇事沉着。”
“不是有背景就是仗着年輕氣盛不懂規矩,但總之,不該是普通人家出來的孩子。”
大嫂饒有興緻的抱着手臂,美眸撲閃着,身上帶着一種從容自若的恬靜。
高啓強不置可否,此刻的目光透過落地窗放在外面那個年輕人身上,他眼裏也多了幾分不一樣的色彩。
“走吧書婷,該我們出面了。”
今天這個下馬威并不是他刻意授意的,但唐小虎的舉動,高啓強也沒有阻止。
他也很想看看,看看妹妹選中的到底是個什麽貨色。
經曆了這些事後,他對徐朝陽的評價還算客觀。
至少對方比那種唯唯諾諾,中看不中用的繡花枕頭要好得多。
徐朝陽要真是那種忍氣吞聲的受氣包,高啓強說不定就要失望了。
收起心中雜念,他陪同着陳書婷一起走出别墅。
“好了小虎,不要吓到客人。”
陳書婷踩着高跟鞋走到唐小虎面前,他此刻正被人壓在身下,不得動彈,臉上寫滿了屈辱。
徐朝陽轉頭望去,隻見一位風韻猶存的美婦人,長裙高跟鞋,微卷的齊肩短發,身形凹凸起伏,那抹紅唇極爲誘人。
高啓強落後她一個身位,西裝打底,衣冠楚楚,單看臉上的五官,年輕的時候也是眉清目秀。
隻是歲月在他臉上留下了太多的刻痕,滄桑和故事,都慢慢的溫成了一瓶老酒。
“小虎不懂事,自然有我們自家人來管教。”
“既然你已經出手教訓過他,不如給個面子,息事甯人,握手言和吧。”
陳書婷抱着手臂擡頭看向前方,對面那個年輕人毫不避諱的審視目光,讓她心裏微微泛起幾分不适。
那是一種雄性對于雌性的純粹欣賞,但就是給人一種不太舒服的感受。
“這是我大嫂。”
高啓蘭出面調停,美眸中不時泛起幾分憂愁。
徐朝陽遞給她一個安慰的眼神,順階而下,也不想把人得罪死。
他這次來是拜訪高啓蘭家人,可不是結仇來的。
“既然大嫂都這麽說了,這個面子,我肯定要給。”
徐朝陽自報姓名,收回目光招了招手,語氣平靜的不帶絲毫漣漪。
周六識趣的放開唐小虎,在地上躺着的他已經渾身冷汗,疼得雙目發紅,身軀顫抖。
“帶小虎去醫院。”
陳書婷扭頭說了一句,很快就有人将唐小虎帶走,一切又恢複了之前的樣子,好似什麽都麽快發生過。
“小蘭,你可回來了,你大哥和阿盛都想你呢。”
處理完唐小虎的事情,陳書婷笑着走到高啓蘭面前,很自然的挽住了她的手臂。
兩人有說有笑的離開,臨走前高啓蘭也特意帶上徐朝陽,讓他陪同在自己的另一側。
高啓強冷眼旁觀,不發表任何言論。
正如他們之前所商量好的一樣,這個惡人,最終還是由陳書婷來做。
跨入高家大門,别墅客廳的酒櫃旁,一個戴着眼鏡的男青年,正低頭把玩着手裏的煤油火機。
他長相偏陰柔,不是娘,而是那種斯文敗類的五官和氣質。
西服是比較寬松的版型,顔色也比高啓強身上的要鮮豔。
“二哥,怎麽沒見你出去?”
高啓蘭驚喜的看着屋裏的那個男人,這就是她二哥高啓盛。
其實從某種角度來說,她對高啓盛的感情可能還要更爲深厚。
因爲父母走得早,大哥又當爹又當媽,起早貪黑的供養兩人上學,有些東西就難免忽視。
通俗來講,就是有代溝。
但對高啓盛,高啓蘭就沒有這種感覺。
自己談對象的事,也是她先通過高啓盛知會大哥大嫂。
所以高啓盛比任何人,都想要見見妹妹的男朋友。
“你就是姓徐的?”
高啓盛的目光從妹妹身上移開,久别重逢的驚喜,變成了對陌生人的冷漠。
徐朝陽微微點頭,并不作聲。
高啓盛從下到上将他打量了幾分鍾,伸手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鏡,嘴角忽然逸散出一絲詭異的笑容。
“小虎刁難你是我安排的,我就想看看你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你現在知道了真相,有沒有想要報仇?”
徐朝陽神色古怪,正以一種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着高啓盛。
報仇?
報什麽仇?
唐小虎也好,高啓盛也罷,他們還沒資格說這種話。
何況又不是什麽大事,都不足以掀起一絲漣漪,還報仇呢。
可能他們這些混黑的,都講究一個快意恩仇,可在徐朝陽眼裏,既然能仗勢欺人,何必親自下場。
歸根結底,這次來京海可不是高家審視他,而是他在審視高家!
高啓強、高啓盛兩兄弟要是入不了自己的法眼,那也隻能怪他們沒能力沒本事。
自己也将會,毫不猶豫的轉身離開。
“好了阿盛,來者是客,對客人禮貌點。”
大嫂再次出面斡旋,話裏話外都表達了一個意思。
既然高啓強和她都同意徐朝陽進門,至少代表他們已經初步認可了這個年輕人。
接納了他,就該對人家客氣些。
高啓強雖然是魚販出身,沒受過什麽文化教育,可陳書婷的出現,已經讓他改變了很多。
在外人面前喜怒不形于色,這點基本的城府,他還是有的。
“阿盛,聽你大嫂的。”
高啓盛向來不喜歡這個大嫂,對她的話,很多時候也是恍若未聞。
也就有高啓強出面,他才會稍微收斂一些。
收回目光後不再多說,規規矩矩的走到沙發上落座。
“我這個弟弟,從小被我寵壞了。”
高啓強歉意一笑,這一次終于直面徐朝陽,态度平和的走到了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