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吃過飯，徐朝陽和周六被安排到酒店休息。
陳書婷拉着高啓蘭，正在說些女人家的私事。
主要還是從想從她這裏，打探一下徐朝陽的消息。
高啓強帶着弟弟坐到一旁，兩人泡好茶，也在談論着同一個人。
“來者不善，善者不來。”
“阿盛，你怎麽看？”
最近書讀的多了，說話也有點文绉绉的。
這樣的大哥讓高啓盛有點不太習慣，但總歸還是沒說什麽。
“哥，要不把人交給我。”
高啓盛主動請纓，想爲大哥分憂。
高啓強卻緩緩搖頭，豈會不知道他是什麽脾氣。
“把人交給你，非死即殘。”
“阿盛，遇事不要沖動。”
“人家是過江猛龍，我看還是先搞清楚，他背後究竟代表着誰。”
高啓強伸出手指敲擊着桌面，這是老成之言，謹慎一點總沒有錯。
高啓盛有點不爽，隻是看在大哥的面子上，才沒有多說什麽。
“姓徐的身份我會暗中調查，不過哥，我們也要早做準備，避免被人打個措手不及。”
“既然你都說了來者不善，不管怎麽樣，我們總不至于一點防備都沒有。”
高啓強點頭表示認同，但不知爲何，他心裏總有種奇怪的感覺。
“這個人，也許是友非敵。”
他也不知道自己哪兒來的這種感覺，反正腦海中的想法很強烈，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楚。
高啓盛側過腦袋，沙發一角，高啓蘭和大嫂相談甚歡。
兄弟倆對視一眼，嘴角都多了些柔和的笑意。
有時候他們也會去想，要是真有那麽個人，能将他們給拉出泥潭，不必在這泥水裏打滾，說不準也是一種不錯的選擇。
隻是以他們現在的身份和所做過的那些事，高家還有走回頭路的機會嗎？
……
京州。
巨大的白闆放在房間裏，侯亮平正忙着在上面寫寫畫畫，張貼照片。
來京州一月有餘，現在的他依舊一無所獲，氣倒是受了不少，人也處處碰壁，可就是不見查到點什麽有用的線索。
當他和遠在京城的鍾主任說起此事，無疑是滿心苦悶和委屈。
久而久之，侯亮平也就放棄了。
在外人眼裏他變得沉穩了，可隻有自己知道，那真是無奈之舉。
不過好在他心态還算穩得住，在夾縫中也能找到點使力的地方。
對于如今的漢東官場，侯亮平也總算有了點眉目。
侯亮平提起筆，在面前的白闆唰唰寫下幾個大字。
左邊是‘秘書幫’，右邊是‘漢大幫’。
兩邊泾渭分明，暫時屬于井水不犯河水。
秘書幫以李達康爲首，漢大幫那邊領頭的，則是自己的老師高育良。
他們的名字、照片，此刻都被侯亮平一一放上白闆。
而在兩大勢力的頭上，還有已經就任的省紀委書記田國富。
位置空懸的省委書記，目前打了個問号。
雙方眼下的交集是光明峰，光明峰又和山水集團牽扯至深，從而延伸出幾個身份獨特的人。
祁同偉、高小琴、徐朝陽……
在侯亮平看來，這就是打開局面的突破口。
他眯着眼睛，思緒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清晰過。
所以當時單獨找到徐朝陽，就是爲了借助這些人的力量，來幫助自己成事。
可惜對方并沒有給自己一個肯定的态度，最近更是在京州消失了，不知道是什麽原因。
不過要想讓侯亮平就這麽放棄，那是不可能的。
既然秘書幫那裏走不通，他打算去漢大幫那邊碰碰運氣。
也許看着師生一場的情面上，高老師會給自己一些指點也說不一定。
……
京海。
一江之隔的五星酒店套房，徐朝陽給舅舅打電話報了平安，剛洗完澡，一道曼妙的身影就從門外開門走了進來。
“和他們談完了？”
徐朝陽頭也沒回，似乎早就料到對方會在這個時候來找自己。
高啓蘭默默點頭，美眸中泛起幾分内疚，抱着手臂立在那裏，欲言又止。
徐朝陽轉過頭，上前牽着她的手坐到床邊，眼神極盡溫柔。
“不用覺得有什麽虧欠，你家的事，其實我早就知道了。”
“好吧好吧，别用那種驚訝的眼神看着我 ，其實從我們交往開始，你應該也知道我身份也不簡單。”
“如果你要我說，我并不是帶着目的接近你，你肯定不會相信。”
“所以今晚我們就來個坦白局，你也好好聽聽我的安排。”
徐朝陽說話的同時點燃一支香煙，也隻有在這種時候，他才會借助尼古丁打開思緒。
高啓蘭懵懵懂懂，抿着紅唇一言不發，心情何其複雜。
徐朝陽笑着坐到床邊的沙發上，既然是坦白局，他自然願意說些真心話。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我對你呢，感情是有，特别是自己一手培養起來的禦姐，光是看着就賞心悅目，更别提内心有着滿滿的成就感。”
高啓蘭啞然失笑，自己能從一個城鄉結合部的小土妞，搖身一變成爲現在的長腿禦姐，這其中徐朝陽的确占去很大一部分原因。
但徐朝陽又說了。
“感情歸感情，利益歸利益，愛憎分明，事事說清楚，這樣對大家都比較好。”
“我們在一起的時間不多，但對彼此的脾氣都算了解。”
“第一次登門拜訪，我雖然不至于不給你家人面子，但對他們實在談不上熱情。”
“所以你不妨猜猜原因，猜錯了也沒關系。”
徐朝陽在這個時候，再次恢複了那種氣定神閑，自信洋溢的樣子。
高啓蘭美眸中夾雜着幾分哀怨，輕輕咬着嬌豔的紅唇，一字一句的給出答複。
“你是故意的，故意給他們一種不近人情的錯覺，來京海前你就安排好了。”
‘啪’！
徐朝陽打了個響指，緩緩吐出一口煙，臉上笑容明媚如初。
“聰明聰明，不愧是我女朋友。”
高啓蘭無奈搖頭，實在拿他沒有辦法。
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和徐朝陽待久了，耳濡目染下，心思自然也會變得深沉。
但以她現在的頭腦，還是想不清楚更深層的原因。
徐朝陽将煙頭按進煙灰缸，拿起套房裏的礦泉水漱口，這才悠然走到了高啓蘭面前，略顯居高臨下。
“還不明白嗎？”
“小蘭，隻有你才是我選中的高家執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