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動建工?”
高家客廳的沙發上,一家四口人,除了高啓蘭,其餘幾個都面露驚訝,甚至是驚疑。
特别是高啓盛,本就沉不住氣。
此刻聽到對方那狂妄的話語,嘴角緩緩勾勒出一絲冷笑。
“你知道建工對我們來說意味着什麽嗎?”
“立身之根本?”徐朝陽眼神玩味。
這些事他當然清楚,但是并不在意。
“建工沒了,換一個招牌就是。”
“對我來說賺錢反倒是不算什麽難事,重點是需要有人幫我管理。”
高啓強眼神閃爍,默不作聲。
高啓蘭安靜聽着,也不發表任何感言。
陳書婷若有所思,到最後實在有些忍不住。
“所以你的意思,是讓我們抛棄建工,抛棄幹爹,靠你從頭再來?”
徐朝陽微笑點頭。
“不靠我靠誰,陳泰?”
他的語氣十分平靜,顯然有膽量,也有資格說這話。
有着穿越者的先知先覺,在這個時間點上,想要賺錢還不容易嗎。
地産、物流、電商、手機……任何一樣單拎出來,都有着巨大的發展和前景。
再加上背靠舅舅祁同偉和老師高育良,提起布局謀劃,說不定還能爲他們帶去巨大的經濟加持。
“我打算讓小蘭成立一家投資公司,後續的大方向都計劃好了,就看你們願不願意做原始股東。”
徐朝陽打開天窗說亮話,态度始終平靜。
看在高啓蘭的面子上,他的誠意給的十分足夠。
“第一步,收集陳泰這些年的違法犯罪證據,足夠讓他牢底坐穿的那一種。”
“第二步,把你們洗白,從地上轉到台面。”
“第三步……好吧,沒有第三步,對我來說這事兒就那麽簡單。”
徐朝陽似笑非笑,給出了自己的一個詳細計劃。
沒有人會懷疑他做不到,省公安廳廳長的外甥,光是這幾個字的份量就非同小可。
高啓強隻是不喜歡也不願意,讓自己的命運掌握在他人手裏,因此臉色變得很難看。
“該說的不該說的我都說了,想必小蘭跟你們講的也夠清楚,接下來,你們也該給我一個答複了。”
徐朝陽攤開雙手,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多少有些咄咄逼人。
但歸根結底,這場談判從始至終都不是建立在公平公正的基礎上。
高家兄弟和程程一樣,要麽選擇和徐朝陽合作,要麽就隻能放棄這次能夠逆天改命的機會。
但他們和程程又不一樣,畢竟還有得選。
程程不選就隻能給陳泰陪葬,高家兄弟再不濟也能保住命。
高啓強看似沉默,實則深思不斷。
“我們沒有其他路可以走了嗎?”
他開玩笑般的問詢了一句,嘴角挂着的不知是苦澀還是期待。
徐朝陽伸出大拇指指着自己。
“當然有啊,弄死我。”
“隻要能弄死我,你們想怎麽選怎麽選。”
看着眼前這個似笑非笑的年輕人,在場的幾人都齊齊一震。
高啓盛眯着眼睛,似乎有些意外。
大嫂按了按手指關節,眼裏也帶着不小的訝異。
高啓強繼續保持沉默,對于徐朝陽說的那些,他是想都不敢想。
别說他死在這兒,就是有個磕磕碰碰,整個京海都要地震。
所以徐朝陽那話,他們隻當開個玩笑,卻不敢真的去想。
徐朝也不強人所難,最多給他們一點時間考慮,等到程程那邊有了消息,這張網便可以收起來了。
陳書婷見狀,識趣的出面打着圓場。
“先吃飯吧,今天是家宴,好不容易都聚齊了,吃完飯再說。”
大嫂素手做羹湯,今天晚上要好好招待一下客人,而且還是貴客。
……
京州,高家。
侯亮平提着禮物登門拜訪,幾袋子水果, 值不了幾個錢的東西。
好在高育良兩口子從不在意這些,依舊熱情的迎接他。
客廳沙發上,三人坐着喝茶。
侯亮平四下打量,收回目光後,才選擇開口。
“早就說要來拜訪,一直沒時間,不過我想,高老師也不會往心裏去。”
侯亮平腆着個臉,毫不臉紅的說着。
高育良笑着搖了搖手指,對他的鬼話那是一點也不信。
“你這個滑頭,要來看我早來了,又怎麽會等到今天?”
“無事不登三寶殿,說說吧,是不是遇到什麽麻煩了?”
吳惠芬接過話頭,也望着侯亮平笑道:“你高老師說得對,亮平,你也太跟我們見外了。”
“你說你回漢東的時間也挺長了,怎麽也不想着來看看你高老師?”
侯亮平騎虎難下,要是别人他還能找個理由搪塞過去,可這是自己的授業恩師,找什麽借口都不好找。
“這不是高老師前段時間去呂州調研,我最近也忙,一空下來就找找您二位,誠意還不夠嗎?”
沉默良久,侯亮平也隻能找個蹩腳的理由,随意的糊弄了。
吳惠芬看破不說破,臉上笑意如初。
高育良卻沒有這些顧慮。
“亮平,我當初在漢大任教的時候,在課堂上教給你們一堂名爲‘誠實’的課,到現在爲止,你同偉師哥都還記得。”
高老師點到即止,嘴裏的話卻讓侯亮平這個學生,多少有些難堪。
人家雖然沒明說,但任誰都聽的出來,這是在批評他虛僞,又拿祁同偉跟他做對比,差距明顯。
侯亮平笑容漸斂,心裏很不舒服。
他願意比任何人都混得差,可就是不願意被祁同偉比下去。
這種感覺很奇妙,就像前段時間來漢東,在見到祁同偉時,侯亮平的眼神會習慣性的躲閃一樣。
屬實是這個老學長當年太過耀眼,等到好不容易因爲梁璐的事情,讓侯亮平找到點心理平衡。
偏偏這次回漢東,兩人又被拿來相互對比。
對他來說,這簡直是一種殘忍。
而在高育良這種老狐狸面前,耍什麽小聰明,簡直是毫無作用。
侯亮平因此不願再廢話,總算直截了當,開門見山,說明了自己今天的來意。
他當然不願提及自己工作不順利,于是找了個最容易的突破口,以‘漢大幫’作爲開場白,誠心向高育良求教。
“高老師,漢東的漢大幫,外面可都在說,是您老在做領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