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了阿盛?”
毫無征兆打過去的電話,讓高啓強感到疑惑。
徐朝陽隻說高啓盛有話要講,接着将手機遞了過去,眼神示意對方自己解釋。
高啓盛迅速回神,強打起精神平複心情,抖動的聲帶漸漸回歸正常。
“沒事呢哥,我,我手機沒電了。”
“這不是想着跟你說一聲,我在外面陪朝陽喝酒呢,你别擔心。”
高啓盛的眼神和語氣都極盡溫柔,看得徐朝陽一陣惡寒,身上滿是雞皮疙瘩。
也難怪他讨厭大嫂陳書婷,或許在高啓盛眼裏,正是這個女人搶走了自己大哥,這種事情誰又能說得清呢。
“這樣啊,那你少喝點。”
電話那頭的高啓強察覺到一絲異樣,但暫時沒去多想,先行按下了挂斷鍵。
高啓盛如釋重負,渾身上下早已被汗水浸透,失魂落魄的爬起來坐在床邊,低着腦袋,像一隻落魄的野狗。
徐朝陽‘嘬嘬’了兩聲,對方不爲所動,不知是真的累了,還是真的認命了。
見他再無心氣,徐朝陽也不再讨厭。
“決定好了就别擺這副喪氣的臉,你起碼還能給你哥幫幫忙,我對你已經算是足夠好了。”
“要不是看在小蘭的面子上,你這種人,最好的下場就是蹲大牢蹲到死!”
徐朝陽毫不留情面,不管是因爲自己的原因還是因爲舅舅,他都的對毒深惡痛絕。
所以高啓盛這種人,還是缺乏教育。
“給你點時間,把屁股給我擦幹淨!”
“從此以後你們高家不能碰毒,不能涉黑!”
“灰色地帶,隻要不碰紅線,我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隻要被我抓住把柄,我一次就搞死你!”
這一刻的徐朝陽冷漠的不近人情,明明也才是二十幾歲的年輕人,高啓盛卻在他身上嗅到了極端的危險。
有把柄在人家手裏,不臣服都不行。
他或許不怕死,但家破人亡這種事,誰遇到了心裏都會發怵。
徐朝陽也‘友善’提醒。
“你隻要碰到我的底線,我可以不弄死你,但我一定會讓你哥高啓強變成孤家寡人,不信你就試試。”
高啓盛喉結瘋狂滾動,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當然相信對方是有這個能力的,無論是他個人的實力,還是其背後的後台背景。
可以說他們想要弄死高家,就跟碾死一隻螞蟻一樣容易。
高啓盛嘴角帶着幾分慘笑,此刻已經是徹底絕望。
“你打算怎麽處理我?”
沉默許久,他還是問出了這個在心裏積壓已久的問題。
徐朝陽臉色恢複自然,心平氣和的給出答複。
“前塵往事一筆勾銷,當然,要看你的本事。”
“我還是那句話,把你的屁股擦幹淨,做成了這事兒,你才有資格跟我談。”
高啓盛緊抿嘴唇,不置可否。
“鍾阿四,他是我的下線,每次從我手上拿貨,再分銷到其他各處,也隻有他知道我在做這個。”
高啓盛緩緩開口說着,眼裏閃動着危險的光芒。
言下之意就是,隻要解決了這個鍾阿四,他的屁股也就擦幹淨了一半。
徐朝陽不以爲意,以後該怎麽處理高啓盛,就要看他給自己答複是否滿意。
他随即起身走到床頭櫃,從抽屜裏拿出一個遙控器,又折返回電視面前。
按下遙控器,上面所顯示的畫面,竟是在酒店另一個房間的程程。
“别心存僥幸,沒有你們,我手裏還有的是籌碼。”
耳邊傳來的話語讓高啓盛瞳孔一縮,眼下就連他心中的最後一絲幻想,也被徹底擊碎了。
他怔怔出神,随即自嘲一笑。
卸下心裏的一些負擔後,反而渾身輕松。
“滾吧,我等你的好消息。”
徐朝陽關掉監控,看也不看一眼。
高啓盛重重吐出一口氣,一句話也沒說。
起身拖着還在發疼的身子,深深看了這個未來‘妹夫’一眼,眼神複雜的轉身離去。
等他走後,徐朝陽摸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此時在京州,侯亮平剛回到家。
當他見到手機上,那個意料之外的号碼,臉上瞬間寫滿了詫異。
“朝陽?”
侯亮平遲疑了兩秒,接起電話後不确定的問了一聲。
徐朝陽爽朗的笑聲從聽筒裏傳出。
“侯大局長,别來無恙啊,是不是很意外?”
侯亮平眼眸虛合,心裏有些不太适應。
徐朝陽今天所表現出來的熱情,可和之前完全不同。
他心裏感到奇怪,但也暫時沒去計較,客套話張嘴就來。
“當然意外,我還說請你吃飯呢,你最近跑哪兒去了?”
“這不是我舅舅等着抱孫子,我得盡快完成他老人家的心願。”徐朝陽回答的含糊其辭。
單聽對話,兩人表現的像是相交多年的老朋友。
侯亮平眉宇間疑惑更深,隻是未曾表現出來。
寒暄幾句,徐朝陽也不再廢話。
“上次你說的那個事,我認真的想了一下,可以是可以,不過我想看看你的誠意。”
“當然,我們說好了的,隻要在規則在内,能幫的我一定幫!”
侯亮平心中一喜,但暫時還算沉穩。
他不太确定徐朝陽要自己做什麽,又要表露什麽誠意。
但不到片刻功夫,答案就水落石出了。
“我有個朋友,他在軍工方面有極高的天賦,我想讓他去專業的院校進修,這對侯局長來說,應該不是什麽難事。”
侯亮平神色一頓,有些捉摸不透。
“社會人士?”
徐朝陽不置可否,給了他肯定的答複。
侯亮平抱着手臂眉頭緊鎖,不知道這是不是一個坑,不好輕易答應。
“朝陽,這事兒有點難辦。”
難辦不是不能辦,他侯亮平解決不了,背後的鍾家也解決不了嗎?
徐朝陽對此心知肚明,反正今天這個電話就是爲了提前埋線,成了皆大歡喜,若是成不了,他也不是很在意。
“候局長,合作這種東西不是張嘴一說就能成的,再說又不讓你殺人放火,觸碰底線。”
“這麽點小事,我相信候局長會給我個滿意的答複的。”
徐朝陽挂斷電話,言盡于此,不便多說。
侯亮平臉上布滿陰霾,心裏也掀起波濤,久久無法平息。
他調出通訊錄,看着手機上‘鍾小艾’的名字,不知道該不該撥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