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程思考了兩天，等到再次見到那個男人的時候，心裏已經有了主意。
她沒得選，在這些手腕通天的大人物面前，自己渺小的如同一粒沙子。
但她也想知道自己的結局。
“我出賣陳泰，倘若建工滅亡，我能得到什麽？”
酒店套房裏，沙發上的程程心平氣和，精神上的疲憊卻難以掩飾。
她翹着那雙長腿，目不轉睛的盯着眼前這個年輕人，猜不透他内心的想法。
徐朝陽面不改色，其實這些問題也沒有回答的必要。
“活着，一家人好好活着，還不夠嗎？”
人心不足蛇吞象。
這些年她爲陳泰做事，背後到底有無什麽肮髒交易，徐朝陽不想知道。
但程程錢也賺夠了，未來要是有點能力做點小生意，生活照樣滋潤。
“你要求我給你什麽，我隻能給你一個巴掌。”
“但我能保證你活着，就那麽簡單。”
伸了個懶腰，徐朝陽神情閑散，點到即止。
程程表情略帶苦澀，但很快就放下長腿，邁步走了過來。
“合作愉快。”
看着她伸出來的右手，徐朝陽眼神戲谑。
“你有資格嗎？”
程程也不覺得氣惱，收回手後，旁若無人的繞步到徐朝陽身後，識趣的給他揉按着肩膀。
但就在她想要得寸進尺的時候，對方冷着臉直接打斷。
“滾出去！”
“你真以爲我是熱血沖頭，什麽人都要嗎？”
“别說你人老珠黃，就是依舊青春靓麗，也别指望用這種方式，讓我對你手下留情。”
徐朝陽抓住程程的手腕，五指用力，疼得她臉色微微發白，卻不敢輕舉妄動。
有的女人有能力，在各行各業都不輸男性，走的便順風順水。
而有的沒什麽手段和水平，就老是想着雙腿一張，出賣身體。
程程連李宏偉這種地痞都對付不了，還想和高啓強鬥，簡直笑死個人。
徐朝陽可不管她想在自己身上得到些什麽，可這種殘風敗柳，他可還沒餓到那種地步。
“下次再敢分不清輕重，我可以幫你廢了那兩隻沒分寸的手。”
徐朝陽張開五指，冷冰冰的瞥了她一眼。
自薦枕席？
她也配。
“是我逾越了，沒有下次。”
程程收回手，眼神黯淡，備受打擊。
她估計就是一隻陳泰所豢養出來的金絲雀，生平遇到有權有勢的男人，就會被放出來讨人家歡心。
所以碰上徐朝陽，才會想着照葫蘆畫瓢。
可惜失算了.......
“滾吧，以後記清楚你自己的身份。”
徐朝陽不近人情的揮了揮手，不追究她這次的過錯，但也沒心情讓她繼續待下去。
程程抿着紅唇，表情似哀似怨，一言不發的轉身離開。
待她走後，徐朝陽深吸一口氣，情緒漸漸平複。
高啓蘭、程程、高啓盛.......關鍵人物他已經搞定了三個。
現在就等高啓強那邊的回複，這張大網，就可以順利的收起來了。
........
京海，舊廠街。
“你說我還有機會嗎？”
熟悉的一家街頭面館，熟悉的豬腳面。
高啓強一身西裝，低頭吃面的同時随口問了一句。
像是在問自己，又像是在問對面那個平靜如水的男人。
安欣，刑警隊警務人員，長着一正扁平的長臉，五官談不上帥氣，但很獨特。
他眼睛不大，眼裏卻寫滿了故事。
此刻聽到高啓強玩笑般的詢問，安欣擡起頭，很是認真的給出自己的答案。
“隻要你選，就有機會。”
多年的相愛相殺，兩人早已不是一般的‘朋友’那麽簡單。
是對手、是敵人，是黑白兩道，是陰陽兩極。
自高啓強從一個賣魚販子逐步堕落，這些年裏，安欣一直沒放棄追查他背地裏那些違法犯罪的證據，可惜都沒找到。
高啓強最近心情不好，特意約他出來吃面。
安欣欣然赴約，卻沒想到沉默良久的高啓強，居然問自己有沒有機會。
“怎麽，遇着事兒了？”
他用筷子把面條拌開，很随意的問題，像是朋友間日常打的一個招呼。
高啓強緩緩搖頭，當然不會跟他說實際情況。
“沒呢，開個玩笑而已。”
他笑着糊弄了過去，安欣倒也沒有多問。
兩人就這麽沉默着把面吃完，見他無話可說，安欣起身把錢付了，徑直走出面館。
“安欣。”
身後的聲音叫住了他。
安欣停下腳步回頭望去，欲言又止的高啓強扯起嘴角笑了笑。
“開車慢點，我會再聯系你的。”
安欣遲疑的點了下頭，總感覺今天的高啓強有些莫名其妙。
但他暫時想不清楚，于是搖搖腦袋，不再猶豫的邁步離開。
出了面館上了車，搭檔李響讓他速回一趟警局。
同一時間，高啓盛眼神警惕的盯着警車遠去的方向，等到他徹底消失在自己眼前，才邁步走進了面館。
“哥，你想好了嗎？”
他坐下身，就着大哥還沒吃完的面吃了起來，一點也不嫌棄。
高啓強回過神，看着對方手上的傷，眉頭微微皺起。
“沒事兒，一點小擦傷。”高啓盛毫不在意的笑道。
高啓強沒有多問，隻是滿臉沉思，心中惴惴不安。
“阿盛，你說這個徐朝陽，他到底想做什麽？”
“幫他做生意呗，哥，我倒是覺得這是一個機會，背靠大樹好乘涼嘛。”
高啓盛吃着面，嘴裏的話含糊不清，但也算是表達清楚了自己的态度。
高啓強望着他，就那麽怔怔出神的望着他，心中的不安越發強烈。
小蘭、阿盛........最親的兩個人居然罕見的比他還要先行表态，這種事情之前可從未有過。
“阿盛，我記得小的時候，你和小蘭無論做什麽決定，都要先聽我的，那時候你們還小，沒想到一眨眼，都長大了。”
高啓強意味深長的笑着，話裏有話，試探的意味再明顯不過。
高啓盛放下手裏的筷子，若無其事的抽紙擦了下嘴。
“哥，我們是一家人，無論做什麽都是爲了你，爲了這個家好。”
他說的情真意切，但沒有正面回答問題。
高啓強心中浮現出一絲了然，有些欣慰，有些患得患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