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上氣氛其樂融融,趙立冬笑容随和,在徐朝陽面前沒有什麽架子,也不敢有。
說起趙立春,他也純當是一個玩笑,毫不避諱的講給幾人聽。
“立春書記是我的榜樣啊,因爲名字的原因,總有人問我同樣的問題,我也解釋了很多遍。”
“不過雖說不是一家人,但能和立春書記相提并論,我也很知足。”
“我這輩子,要是能像立春書記一樣造福一方,那就死而無憾了。”
他語氣誠懇的說着,官場修煉的程度早就爐火純青。
這些話說出來,不僅不讓人覺得他在拍馬屁,反而給人一種真誠的味道。
所以說話是一門藝術,徐朝陽一直都這麽認爲。
“立冬叔志向高遠,我相信一定可以實現的。”
他舉起酒杯,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表現的也很得體。
趙立冬開懷大笑。
“朝陽,就沖你這這聲叔,以後來京海要是不找我,我可是會生氣的。”
“哈哈,一定一定。”
兩人推杯換盞,都是千年的狐狸,自然能分清那些話是客套,那些是真心。
高啓強默默坐在一旁,謹小慎微,心情複雜。
看着徐朝陽和趙立冬談笑風生,他真有些訝異和欽佩。
今天這場飯局,自己坐着如喽啰,連插句話的機會都沒有。
難怪古人常說士農工商,雖然現代社會早已颠倒,可商人在政客面前,還是隻能低下頭去做人。
好在飯桌上還有一個成了精的王秘書,領導和徐朝陽聊他們的。
王秘書則兼顧着活躍場上氣氛,以及幫助高啓強适應飯局。
“高總還在建工高就?”
王秘書給高啓強倒了一杯茶,對于他的事情,可是了解的清清楚楚。
而高啓強對這位王秘書,倒也很感興趣。
這人身材很好,雙開門大冰箱,鼻梁上架着一副方框眼鏡,五官立體,臉部線條硬朗。
單看外在條件,明明能當個男模或者演員,但他卻選擇進入仕途,把秘書工作做的挑不出任何毛病。
領導累了能幫領導按摩捶背,領導煩了能幫領導排憂解難。
領導的話就是聖旨,領導放個屁,他都要揣摩是不是今天吃了什麽,導緻領導腸胃不好。
而隻要有人惹了領導,他也會毫不猶豫的出面敲打。
可以說跟了趙立冬這麽多年,王秘書簡直是任勞任怨,是官場上的多面手,生活中的體己人。
做秘書做到這個份上,想讓領導不喜歡,不重視都難。
好比現在,僅僅一個眼神,他就知道該說什麽,該做什麽。
“高總不用緊張,今天就是簡單的吃頓飯,又不涉及到工作上面的問題,盡管放輕松。”
高啓強點頭道謝,一點就透,很是聰明。
他是徐朝陽的白手套,那麽王秘書就是趙立冬的代理人。
高家未來的事情,趙立冬不會親自出面。
所以以後會和誰打交道,高啓強能不明白嗎。
“王秘書這麽一說,我心裏果然不緊張了。”
“爲表謝意,我敬您一杯。”
“也希望以後能和王秘書成爲朋友,如果有一天我不在建工了,還得請王秘書多多關照。”
高啓強雙手端起酒杯,杯口略低于對方。
王秘書把他那細微的動作看在眼裏,嘴角上翹,心裏卻有些訝異。
“好說好說,隻要有時間,我随時随地歡迎高總。”
他舉杯喝酒,眸底泛起了一抹深思。
高啓強剛才的話,透露的信息不多,但很重要。
一句不在建工,就值得讓王秘書耐心咀嚼,眼神也下意識的看向領導。
可惜趙立冬暫時沒心情在意那邊的事情,正和徐朝陽高興拼酒,一點也看不出上位者該有的姿态。
他和趙立春沒關系,但想有關系。
而眼前這個年輕人,舅舅是省公安廳廳長,老師高育良的身份更不得了。
所以即便沒法子加入他們那個團體, 提起結個善緣也不是什麽壞事。
徐朝陽對此心知肚明,他看重的是趙立冬的身份和能力,卻不在乎,或者不稀罕讓對方成爲自己的同路人。
所以他選擇趙立冬,而不是京海另一位實權人物孟德海。
就是因爲趙立冬機靈、懂事,爲政能力也比孟德海強一大截。
跟這樣的人交往,就算是虛假的交情,也讓人感到很舒服。
因此這頓飯吃得皆大歡喜,到飯局結束的時候,一行四人都有些醉意。
王秘書親自扶着徐朝陽坐上車,高啓盛在外候着,充當他和高啓強的司機。
兩波人揮手告别,汽車漸漸遠去,趙立冬清醒過來,慢慢收斂起了臉上的笑容。
“有什麽消息嗎?”
他緩緩開口,意識清晰,哪裏像是個醉酒的人。
王秘書放開攙扶着他的手,扶了下鼻梁上的眼鏡,微微點頭。
“領導,建工大概率是要完了。”
……
“趙立冬這個人,以後能少接觸就少接觸。”
“今天的這頓飯,主要是讓他記住你,這就足夠了。”
“以後我們做正經生意,在規則允許的範圍,他能幫的肯定會幫。”
“但也點到即止,不要和他牽扯太深。”
遠去的汽車上,徐朝陽靠在後座閉目養神。
他雙指緩緩揉按着太陽穴,語氣平淡的說着,像是在提一件再簡單不過的小事。
高啓強自無不可,以他的聰明,也早就看出徐朝陽在剛才的飯局上,說過的真話絕對不超過三句。
歸根結底,縣官不如現管。
所以趙立冬這個碼頭得拜。
至于把他拉上船,憑什麽?
徐朝陽交代完就不再多說,他相信高啓強會明白其中取舍的。
反正自己手裏有足夠的籌碼,他不聽話也不行啊。
而正當徐朝陽睜開眼睛,打算讓高啓盛帶自己去酒店休息的時候,兜裏的手機卻響了起來。
“舅舅。”
他接起電話,嘴角挂着一抹柔和的笑意。
耳邊很快傳來聲音,是祁同偉那富有磁性的音色。
“朝陽,你在京海的安排我都知道了,你小子可以的。”
“這樣吧,我已經讓人坐最早的一班飛機去幫你了,最遲今晚到,其他的就交給你了。”
這次來京海,祁同偉給了大外甥很高的自主決定權,也算是對他的一次磨煉。
徐朝陽自無不可,挂斷電話笑着沉思了一下,轉道去高家喝下午茶,順帶着等舅舅安排的那人到京海。
而來者他也并不陌生,此人叫程度。
程度的程,程度的度。